賈黯家裡有事,要先回家一趟,所以韓絳提議年前再聚一次,這個決定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贊同,話不多少直接殺向陸子非的家裡。
陸子非這段時間忙的腳不挨地,人都瘦了一圈,終於在十月底解決完了報紙的一切相關事宜,韓絳他們過來的時候,陸子非在陪著兒子和妹妹醃鹹菜。
“含章,你這生活可以啊!我們幾個在為生計奔波的時候,你還有心思弄鹹菜。”劉敞一臉的調侃道。
陸子非在玻璃罈子上面倒上水,這壇泡菜算是做好了,他看著臉色紅潤的幾個人說道:“你們誰在為生計奔波啊!我看都不像,反倒是我聽說幾位最近風光無限,每個人都是達官貴人府上的常客。”
韓絳說道:“沾親帶故的,你不去長輩臉面上也不好看,我看到他們那虛偽的嘴臉夠夠的。”
“窮人在十字街頭耍十把剛鉤,勾不到親人骨肉,有錢人在深山老林拿刀槍棍棒打不散無義賓朋,拉攏你們是因為他們看到了你身上的潛力,人就是這樣。”
賈黯說道:“含章這話是至理名言,以前家裡供我讀書,我那些親戚朋友誰不是躲得遠遠的,我考中舉人後,我從來沒見過的親戚都上門了,他們只看到你成功,沒看到你付出的辛勞,人生常態,一個人只有在最苦難的時候才能深刻的認識到真正的人間冷暖。”
陸子非說道:“裝在心裡,我這些天在忙一件差事,沒時間和你們聚,今天還是我們一起考中貢生的頭次相聚,看你們過來的這時間點,掐著下午飯來的,走,今天我們吃個酸菜火鍋,保證你們咬破自己的舌頭。”
章惇興奮的說道:“含章大哥,我不吃什麼酸菜的,我就要吃麻辣的,學了你的手藝回家就是做不出你家的味道,現在我的大刀已經飢渴難耐了。”
韓絳說道:“都是貢生了,殿試一過就是進士,還這麼毛毛躁躁的,忘了今天是來做什麼。”
章惇吐了吐舌頭抱著君翔去院子裡玩了了,陸子非問道:“怎麼,還真有事?”
賈黯說道:“家裡出了點事,我要回家,可能年前來不了了,今天來是辭別的。”
陸子非說道:“有什麼要我幫忙的嗎?缺錢或者要人你說一聲,不要有事一個人裝在心裡。”
“放心,不會和你客氣的,又沒有多遠,事情解決完我就來京城,殿試這最後一梭子我肯定要和你們一起。”
鍋還沒熱,韓絳問道:“含章,你忙啥事呢?閒下來沒事做在家裡呆不住,要不我過來給你打打下手或者弄點別的。”
陸子非說道:“你們在這等我一下,我去拿點東西。”
在無聊中,他們幾個看到陸子非拿著一沓很大的紙進來了,紙的顏色還怪怪的,韓絳想看的時候,陸子非合上紙說道:“東西給你們看了誰也不能透漏出去,這關係到上面,懂了嗎?”
拿到報紙的第一眼,他們看到了最上面四個大字‘大宋日報’,幾個人都是一頭霧水,再往下看,這一欄裡都寫的是朝廷人員的變換,瀘州知府接任禮部侍郎,大理寺卿年老辭官,某某知府貪汙等等一系列的。
下一欄寫的是朝廷一系列的決策,未來的徵兵制度,稅收的改革,服徭役的要求和規定,那一路、府,州出現了災情需要賑災。
這些東西韓絳他們都是知道的,朝廷每項決策在朝議完都會以告示的方式張貼,接下來的這一個標題就讓他們心跳上了二百二,‘說慶曆三年朝廷改革到底成功了沒有?’
章惇說道:“含章大哥,這東西不會是你私下裡弄的吧!這要是讓別人知道了,還不吵翻天,沒人知道你就全燒了吧!”
賈黯說道:“拋開第三個板塊的問題,其他的我都覺著挺好啊!為什麼要燒了,創意新穎,想象力豐富,讓人看了一目瞭然,就是這幾張數量太少了。”
劉敞附和道:“就第三個板塊也沒什麼啊!朝廷還不讓人說了,這東西叫什麼啊含章。”
陸子非說道:“這東西叫報紙,你們看它名字,大宋日報,意思就是每日一報,上面的內容你們也都看到了,幾位未來的大進士,提提意見唄!”
賈黯目光一緊,他想到含章在變法這件事上一直處於中立狀態,為什麼這次光明正大的將爭議白紙黑字的寫出來呢?除非一種可能,他得到了皇上的授意。
“含章是想讓最近那些爭吵的人轉移目標,將目光轉到你報紙上的事情上來?”
陸子非笑著說道:“知我者,直孺也,我確實存了這個心思,你們覺著能不能實現。”
劉敞說道:“肯定能實現,你這個問題也太敏感了,以前他們雖然討論,但都是私底下的,你這是擺明了讓他們放在臺面上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