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牢記本站域名“ ” ,或者在百度搜尋: 三聯文學網】 江南韻味的水亭,一張大大圓桌擺在正中央,十位食客正襟危坐,品嚐著南京城大廚們精心調製的美食。
“古人常言為恨鰣魚多刺,不過是心急而已。”
“刀魚竟然無刺?這是如何烹製?”
“黃魚還能做出蟹味兒?”
食客們一一品嚐著,給出自己的意見,若是能得到他們的讚賞,廚子的面上越發有光彩。
“重譯樓高盛豐高師傅做松鼠鯉魚!”大管事在瞧了簽字後,清晰地報上名,將高盛豐做的松鼠鯉魚端了上去。
漕運總督請了幾位動筷:“請,趙大人、馮御廚,嚐嚐這松鼠鯉魚。可是咱們南京城的一道名菜。”
那位趙大人嘗後並未說話。被邀請作為評委的馮萬福很是老道的嚐了嚐:“湯汁薄而濃厚,刀功精細,果然是好。”
“只是出鍋久了些,湯汁澆的早了,反到不配這個松鼠二字。”cha話的是坐在趙大人身邊的一位年輕的公子。
在座的幾位大人微微一愣,相互望了一眼,只等他的下文。
趙大人微微瞪了他一眼:“豎子!”
高盛豐聽了那位年輕公子的話,面上微微一抽,卻不敢發問,他想問問,為何自己這湯汁澆早了反而不配松鼠二字。這個嘴上無毛的小子。御廚都沒說自己半個不字,這小子卻是鬼話連篇。
漕運總督攔著趙大人,很是期盼的道:“賢侄但說無妨,一切有我。”
那位趙公子勾起嘴角,朗聲道:“聲色形具象。高師傅的形色雖像,但著聲卻無。魚在上桌時再澆上湯汁,其聲仿若松鼠吱吱叫,豈不更應名?”
布政使大人立即拍手稱是:“賢侄所說甚是。前日在樂民樓上吃過一道‘平地一聲雷’,就是上桌時再澆的澆頭,劈哩啪啦恰如天外響雷。”
幾位大人不禁點頭稱讚。
高盛豐仔細一想,果然如此。他記下了,如何要改改出鍋就澆湯頭的習慣。
輪到陳茂,他緊張地將魚丸湯遞了上去。高師傅那樣的高手都被這位趙公子挑了刺,瑞雪做的,他實在是很有些擔心。
他尤其注意那位年輕公子的表情。從方才聽下來,他知道,這位公子懂得吃,也講究。在他的口中,這碗魚圓湯到底如何?
喝了一口湯,又喝了一口。嚐了一口魚丸,又吃了一個。他挑眉,抿嘴,每一個動作都落入陳茂的眼中。
陳茂緊張地握了握手。他會怎麼說,瑞雪做的行不行?
可惜,他沒發話,馮萬福也沒發話,就連大人們也沒說話。陳茂挫敗了。一句讚賞也沒有,完全落敗了。
“魚都上完了?”漕運總督問了身邊的管事的,得到回應後,他請示著各位,希望他們給出自己的評價。
五大三粗的都指揮使笑道:“還是你們說。我大老粗一個,哪樣都覺得好。”
幾位大人都笑了,因布政使大人為南直最高長官,大家將目光轉向了他。
布政使大人微微笑道:“望我做什麼?放著一個會品嚐的人還叫我這門外漢班門弄斧麼?馮御廚?”
馮萬福謙虛道:“還是趙公子說。”
趙公子微微一欠身,落落大方地道:“學生今日只屬意這道菜。”他隨即點了松鼠鯉魚。
所有的廚子皆驚訝地望著年輕的趙公子。等待著他能給出個理由。陳茂只覺得一陣淒涼。
“一道菜的好壞七分在食材,三分在味。因此,這幾位做刀魚同鰣魚的師傅,一律不選。”
一句話說出,那幾位精心做了刀魚同鰣魚的師傅頓時愣了。為什麼!他們選的食材不好麼?若不是此時一大群大人在座,他們會衝過去跟那個毛頭小兒理論一番。
布政使大人清清嗓子:“賢侄,這鰣魚跟刀魚不美味麼?”
“美味是美味。”趙公子很爽快的承認,“今日是mi酒蒸鰣魚是小侄嘗過的最好的鰣魚。”
被點名的師傅都要跳腳了。既然說他做的鰣魚味道最好,可是還不選他,是何種道理。
很快趙公子的話鋒便一轉:“然,學生方才才說一道菜的好壞七分在食材,三分在味。”
陳茂被那位公子的話吸引了。他跟王九指教導的話一模一樣,他想聽聽,為何他說那些人做的不好。
“且不說鰣魚離水即亡,及一桶送入京城只剩幾尾活魚!單說這品嚐的時節。鰣魚刀魚只在本月或下月味道甚佳。然此次是為萬壽節獻藝選材,萬壽節卻是臨近中秋,請問那時,上哪尋求食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