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廚房的下人們吃了晚飯後喜歡坐在一處說話,一來廚房前面有塊大的空地,可以匯聚很多人;二來,王九指有時候會試點新菜,請他們嚐了。
四兒疲倦的坐了下來,大口的喝乾瑞雪端上來的綠豆湯,氣喘地道:“那些個小姑奶奶還真是要人命。這麼多年我都沒洗過這麼多的東西。”
趙原將四兒的飯遞給了她,將位置讓給其他幾個負責漿洗的下人,讓她們好生吃飯。
四兒撥拉了飯菜,根本就不想去吃,王九指瞧了其他的幾個下人都懶懶的,走進廚房,調了一大份酸辣涼皮出來。
“王師傅也讓我們嚐嚐?”趙原幾個人瞧著王九指端出的涼皮,顛著臉湊了過去。
酸酸的,涼涼的,合者辛辣的蒜泥。四兒有些胃口,吃了兩口,只叫趙原再給她來份綠豆湯。
趙原笑著道:“四兒姑奶奶,你這是怎麼,那幫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小丫頭,能把你累成這樣?”
四兒苦笑著道:“那幫小姑奶奶拿了好多東西出來叫我們洗。一路上的衣裳不說,還有什麼窗幔被褥。感情她們這一路都睡自己帶的!”
另一個漿洗的媳婦揉著肩頭道:“可不是。家裡都預備下了擺設,那些人還說要今日洗了,明日好掛。真正的開了眼,連丫頭穿的都是綾羅。”
一聽說綾羅,廚房的下人們都聽住了,請那個媳婦多說點。
“那兩個大丫鬟今日穿來的還是紵絲衣裳。二老爺在任上可是做的穩當。”接下來媳婦又說了送衣裳來的丫鬟手上的鐲子式樣,還有言語,聽的那些人是一愣一愣的。
他們知道五姑娘身上也不過是綾羅紵絲,過節上頭,老太爺才叫人給才一兩件綢緞的衣裳,像他們則是絹、棉布之類的布料。看來二老爺的官運亨通。
“廚房的大廚是誰?溶月姐姐說天熱沒胃口,要個清爽可口的東西送去。”一個小丫頭站在廚房院門口,高聲道。
王九指忙站了起來,問道:“是三少爺跟前的麼?”
小丫頭有些不耐煩地道:“是了!你再拿些冰鎮酸梅湯來。”
王九指為難地道:“廚房沒備下酸梅湯,綠豆湯卻是有的。”在這裡,平日只要備上一鍋綠豆湯就好,家裡也沒這麼多講究,
小丫頭不高興了,嚷著道:“三少爺要喝的!”
趙原聽著她那話不大高興,他見過二老爺家人幾回,總覺得眼高過了天。先不說灶上熄了火,單單她這種藉著主子的名頭要東西的卻是叫人不舒服。
“三少爺要喝的已然送去了。灶上已然熄了火,吃不下,明日餓了就能吃下了!”
小丫頭似乎沒遇到過這種鐵板上的事,一跺腳走了。
王九指拍著趙原道:“反正不過是舉手的事,你何必爭執呢!”其實這種事很常見,有的人特地要了盤燕窩糕,不吃,只是掰著玩,卻是為了發洩那窩集心頭多年的怨氣。
趙原是二十歲的大小夥了,可性子卻直的不行。他梗著脖子道:“真正沒見過這種人!”
王九指知道他在老宅多年,沒到外面看看,耐心地道:“她們在二老爺那做慣了,不知道咱們這的規矩。”
“所以才跟她說明白。”趙原一擰脖子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