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晚間,吃過晚飯,天也黑了,紫高叫上女兒,收拾好行具,準備出去彈鳥兒。剛出得院門,只見天賜從屋裡跑出來,“高叔叔,菱姐姐,等等我。”一邊跑一邊喚到。
父女倆聞聲停住,天賜跑到他們跟前,道:“我也要和你們一起去。”
“你身上有傷,不能去的。”紫淑菱道。
“是啊,你手臂上的傷口今早剛包紮好,去不得。”紫高也接著說道。
這時候,王萍也從屋裡追了出來,拽著天賜不讓去。
天賜嘟著嘴,低著頭,一臉的不高興。
紫高摸了摸天賜的頭,道:“孩子,聽你孃的話,好好養傷,過幾天等你傷好些了,我們就帶上你,還有你娘,一起彈鳥兒,好嗎?”
天賜抬頭看著王萍,王萍微笑的點點頭。
接下來幾日,天賜總纏著紫高教自己打彈弓。紫高見這孩子聰明懂事,也耐心的教他。紫淑菱時而也在一旁插嘴比劃,一付大姐姐的樣子。天賜很靈巧,眼力也準,加之手勁又足,學得四、五日,已是有模有樣,一些技巧招式如蘇秦背劍、張飛片馬等,也都掌握得很好。要不是手上有傷,王萍執意不讓,早就跟著紫高父女上山實戰去了。
到得第七日傍晚,天賜又來央求王萍說要上山彈鳥兒,王萍瞧他的傷勢已無大礙,就答應晚上帶他隨紫高父女一同上山,天賜高興得手舞足蹈。
晚飯後,王萍把煎好放涼的湯藥餵給天賜喝了,便牽著天賜,隨紫高父女一同上山去了。
這晚,月朗星稀,涼風習習,正是彈鳥兒的好時機。四人走了不久,紫高就看見了前面七、八丈遠的一棵木麻黃樹上蹲著的一隻鳥兒。紫高指著鳥兒告訴天賜,那是一隻斑鳩,接著把彈弓遞給天賜,示意讓他來打。天賜接過彈弓,瞪著眼睛,一直盯著木麻黃樹張望。
“高叔叔,高叔叔,鳥兒在哪?我沒看見啊!”天賜沒看到紫高指的那隻斑鳩在哪,不由得大聲叫道。
“噓!”淑菱拉了拉天賜的衣角,低聲道:“你不要這麼大聲,把鳥兒吵醒了,它就飛走了。”
“哦”天賜若有所悟,吐了吐舌頭,衝淑菱做了個鬼臉。
紫高走近天賜一步,舉高火把,俯身在天賜耳旁道:“你看那右邊的那個大枝幹,有嗎?”
天賜又仔細看了看,點了點頭,接著退後,拉開架勢。只聽“啪”的一聲,彈丸直射出去,緊接著“撲”的一聲,那斑鳩從樹上掉落在地。
天賜高興得幾乎要蹦起來,紫高父女衝著他豎起了大拇指,王萍看在眼裡,喜在心裡。
約摸過了兩個時辰,四人一行已收穫不少。紫高有意讓天賜表現表現,天賜果然爭氣,彈了九次,收得五隻斑鳩,一隻鷓鴣。淑菱也不甘示弱,彈了四次,收得兩隻鷓鴣。
時候不早了,四人興高采烈地返身回家。
臨近村莊,天賜突然駐足,拉了拉紫高的手,指著道旁的一棵大樹,輕聲道:“高叔叔,兩隻鳥兒在一起睡覺。”
“哦?”紫高順著天賜手指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一處樹枝上正並排蹲著兩隻鷓鴣,微風吹過,樹枝輕輕搖動。
紫高知道天賜的意思,讚許地點點頭。
天賜照樣拉開架勢,屏住呼吸,把彈弓拉得滿滿,瞄得一會兒,又是“啪”的一聲清脆響。響聲剛落,一隻鷓鴣一頭栽在地上,另一隻拍著翅膀,“撲稜”飛起,才飛得三、四丈遠,也掉在了道旁。
這下可把紫高父女和王萍驚呆了。三人頓了一下,齊聲鼓掌,大笑起來,把林子裡的鳥兒驚得飛走了許多。
紫高拾起兩隻鷓鴣細細察看,只見兩隻鳥兒的頭頂處都劃出了一道口子,一隻劃得深一點,一隻淺一點,看來致命處就在這裡。接著把鷓鴣裝進竹婁裡,拍了拍天賜的肩頭,稱讚道:“好樣的啊孩子,真有你的,古有長孫晟一箭雙鵰,今有趙天賜一石二鳥啊!了不得,了不得!”
天賜被紫高這麼一誇,還有點不好意思了……
天下無不散的宴席,就算相處得再融洽,再美好,王萍母子對於紫高家來說也只是過客。
清晨,陽光柔和,微風拂面,王萍收拾好紫高送的一些衣物紙幣,將一個裝滿溫水的水壺讓天賜揹著,準備上路,繼續找尋趙世揚。
紫高父女直送出一里開外的一個草亭。
淑菱一路上很少言語,到得草亭,倚著草亭的木樁,低著頭,默不作聲。天賜走近她跟前,叫了一聲:“菱姐姐。”
淑菱“嗯”了一聲,抬起頭,看著天賜,眼眶溼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