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萍攜著天賜,步履蹣跚,一步三回頭,隨著稀稀落落的人群,往村外面走去。
母子倆別無去處,只能往興化方向前行,希望能夠找到趙世揚一行人。
一路上,碰到不少不相識的與他們一樣境況的逃難者。原來汀州的很多地方都遭受了瘟疫的侵襲,大家為了活命,都逼不得已的選擇了背井離鄉。天賜一路上很少講話,默默的跟著王萍。也難怪,小小年紀,卻不幸遇上這等痛事,心裡定也是十分的難受。王萍看在眼裡,疼在心裡,眼淚只能往肚子裡吞。
這日晌午,母子倆走得累了,便在路旁的一棵大樹底下歇腳。
王萍放下包袱,背靠著大樹,汗珠一顆一顆從臉頰滴下,天賜站在一旁,不住地給她擦汗。
“來,天賜乖,你也坐下。”王萍道。
天賜坐下,倚著王萍的手臂。王萍拿出水袋,遞給天賜,讓他喝點水。天賜接過水袋,搖了搖,發現水袋裡的水不多了,嚥了一下口水,又把水袋遞給王萍,道:“娘,你喝。”
王萍一把摟過天賜,道:“乖孩子,乖孩子!”眼淚禁不住流了出來。
母子倆把所剩不多的水一人幾口喝完,相互倚靠著,不一會兒便沉沉睡去。
“你們偷東西,娘,娘,壞人偷咱們的東西!”天賜一邊大聲喊叫,一邊使勁推著王萍。
王萍猛地一睜眼,只見眼前站著似是士兵模樣的兩個人。頭帶尖頂簷帽,歪歪斜斜,上衣連著下裳,襤褸破爛,腳上穿著長靴,沾滿泥土,手上各拿著一柄短刀,其中一人的肩膀上還挎著自己剛才放在一旁的包袱,兩人一臉壞笑。
“娘,咱們睡著了,他們偷東西!”天賜右手拿著水袋,左手指著面前的兩個人,還在嚷著。
“你們這是打劫啊,光天化日的。”
王萍指著他們道。
倆士兵也指著母子倆喊話,嘰裡呱啦,不知說些什麼,看來是朝廷計程車兵,說的是蒙古話。
其中一個士兵突然大跨步向前一步,伸手把天賜手中的水袋也奪了去。
天賜急得眼淚都掉出來了,一股虎勁上來,衝撞過去,奪水袋計程車兵猝不及防,被撞倒在地。
旁邊的那個士兵見狀,欺身到天賜跟前,跟著短刀一揮,天賜往後退了一步,沒能完全躲開,左肩膀上吃了一刀,衣袖開裂,流出血來。
王萍見事態嚴重,趕忙往前,雙手一攤,擋在天賜跟前。
這時候,被天賜撞倒計程車兵爬了起來,也舉起了短刀。
王萍“撲通”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抱住兩個士兵的大腿,“大人,大人,小孩子不懂事,你們不要為難他,求求你們,求求你們!”嘴裡不住地求饒。
倆士兵聽不懂王萍在說些什麼,相互看了看,同時抬起腳向外踢去,王萍沒抱住,向後仰翻在地。
天賜許是受到了驚嚇,直愣在那裡,傷口處不住流血。
王萍護子心切,翻身起來,淚流滿面,又跪在地上,向兩個士兵不斷磕頭道:“求求你們了,求求你們了!”
倆士兵似乎懂得了王萍的意思,舉短刀的手緩緩放下,“嘿嘿”冷笑。
王萍磕頭如搗蒜,還在一個勁的求饒。
倆士兵原也只是想拿得一些財物,不想殺他們,於是轉身走了。
待的他們走得遠了,王萍回過神來,轉身摟住天賜,問道:“疼嗎,孩子?”
天賜咬咬牙,搖了搖頭,臉上兀自還掛著淚珠。
王萍手嘴並用,撕下一截衣袖,把天賜的傷口包紮好。
此時,太陽漸漸西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