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之前,還是忍不住跟我說,讓我想開點,說爸爸已經去了這麼多年了,媽媽一個人很孤單之類的。
我說,是不是有苗頭了,我並不反對,老年人有自己的生活。
阿姨跟我說,他們這次旅行,到了昆城巧遇了媽媽的初戀,後來他們怎麼分手的吳阿姨並不知道,因為之後媽媽保送研究生在京都又上了近三年學。
但是當年大家都是很羨慕,她說等媽媽好了,讓我談一談,我答應了,心中的疑惑更深。
媽媽又轉醒時,似乎有點惶恐,四周看了看,才收回心神。
看見我時,還有點訝異問我,工作忙不忙,如果忙就找個保姆,她是胳膊骨折,倒也不是大事情,頂多過一週就出院,到時候讓保姆幫幫忙。
我大概跟她說了我辭職的事情,以及新工作比較輕鬆,還有顧寅的事情我也講了個大概。
讓她知道了總比讓她總記掛好,臨了,我也說了有個新男友,她沒說什麼,只是說,年紀大了,找個自己舒服的可以好好過日子的就行了,別在乎長相,活在夢幻裡,語氣裡透漏著淡淡的哀傷似的,又斷斷續續跟我嘮叨,走了幾個月,我們家老許的墳頭上是不是該長草了,他那人愛下雪時候喝燒酒,下雪了應該給他灑一瓶白酒什麼的。
許久,就睡過去了。
我看著她齊耳的短髮裡夾雜著些許白頭髮,白皙的面板上有了褶皺,心裡冒出傷感。
自小她對我要求比較嚴格,她從來沒這麼絮絮叨叨跟我說很多話,我甚至有一度懷疑她不是我親媽,感覺她對學生都有慈母般的愛,唯獨對我有點厭煩。
後來呢,我漸漸長大,也更喜歡跟老許聊天談心,她一直很忙不是帶畢業班就是帶重點班,對我的管教就是定好條條框框,派老許監督,我跟她也漸漸疏離,因此我獨立的比較早,兒時性格更像男孩子。
印象裡,從小到大她也不曾主動給我買過衣服,小時候都是老許出差給我買好看衣服,或者是姥爺姥姥有時候給買。
再大了出來上班,她想起來就是給我匯錢之類的,而她自己一如既往穿的很簡單,色調也僅限於灰白黑色系。
時光掩埋了很多東西,我都忘了我的媽媽曾經是大美人,而她也漸漸的老去了。
***
晚間,我帶曲錚回家,家裡應該有媽媽的好友幫著收拾過,估摸會覺得她出院了回來住方便,很乾淨清新,我僅是開啟窗戶散散空氣。
原城也開始下雪了,院子裡的植物覆蓋了厚厚一層雪白,我站在二樓陽臺的窗戶上一眼望到街角的路燈,路燈依舊,在昏黃的光影裡雪花飛舞,但是再也沒有一個人會在那裡望著我的窗戶。
“雪好大,趕緊進屋,許小院,”曲錚洗完澡擦著溼漉漉的頭髮叫我。
我一時愣住神,回頭看他,感覺是舊日裡的某個少年一般,我笑一笑,關上窗戶,止住記憶,一切該往前看的,徹底關住了往日。
他和我並肩躺在我那一米五寬的床上還略顯擁擠,室內因為許久未有人住,少許冷。
我把腦袋靠在他肩頭,他則看著平板處理點事情,淡淡的玫瑰味吸入鼻腔,嗯,我的沐浴露,我壞笑起來,不過他用著一點也不娘。
一隻手,摸上他的肩頭,對就是那個位置,曾被我咬過的。
“癢啊,小院兒,別亂動,我還有點事沒弄完,”他單手拿著平板專注的看著,另一手抓住我的手來回摩挲。
“好啊,不過一會你對討好我.....”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覺得一整天的疲憊和煩憂都拋到了腦後,如果是活在當下,我是應該享受這種安靜暖暖的時光。
不知不覺的有點迷糊了,我被一陣刺癢弄醒:“幹嘛,曲錚,睡覺了睡覺了。”
“不,我要討好你,”他的聲音慵懶而魅惑,將我整個人困住。
“嗯,”我繼續迷糊,享受溫存。
然後趁他沒有防備沉醉其中時,咬上了他另一個肩頭同樣的位置,我拿捏的比較妥帖,絲疼非疼。
他悶悶的委屈道:“許苑,你就不能換個地方,又是這裡......”
我會心一笑,雙手扣緊了他的肩頭:“曲錚第一次你記得,你真壞!”
他把頭埋在我的胸口道:“那也是我的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