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嬰按照陸遠的吩咐便開始著手去安排成立春風民政學院和籌備土改組的事。
而陸遠這些日子則開始預備下一步的擴軍工作。
但在這之前,陸遠還得做好對威武軍陣亡官兵的撫卹工作。
李有來的妻子每日抱著出生不久的幼子坐在門檻前發愣,從她收到李有來陣亡通知書後,她就已經流乾了眼淚,所以,她現在只是發呆。
同一個生產組的鄰居們自然都來安慰。
如同,當初陳李氏安慰他們一樣。
不只是鄰居們,威武軍的政0府也會來安慰像李家這樣的烈士家庭。
此時陳李氏所在生產組的主任鄧安帶著退役陣亡戰兵管理部的主任原長貴來到了李有來家。
現在整個威武軍很缺官員,尤其是民政體系的官員。
所以,民政體系的官員很多都兼任著多個部門的事務。
新成立的退役戰兵管理部也暫時由管理軍需的原長貴兼任著。
“陳李氏,這位是原主任,你有什麼困難就給主任說說,主任能解決的會給你解決的。”
鄧安先對陳李氏說了一句,就回頭笑著對原長貴解釋起來:“原主任,這位就是烈士李有來的妻子,剛結婚不久,孩子都還沒滿月呢。”
原長貴點了點頭,看了陳李氏頭上的“烈士家屬”鐵質門牌,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不過,原長貴也沒想到自己一個童生本來只是想投靠陸家做個奴僕的,結果如今卻成了管著價值數百萬兩白銀軍需物資與數百退役陣亡戰兵家庭的頭頭,這讓他不但沒有了起初要投靠陸家做奴僕的灰心喪氣感,反而重新燃起了要出人頭地的心思。
此時,原長貴待這鄧安說後,也親自問著陳李氏:“陳李氏,有什麼困難就說,撫卹銀你們生產組有沒有足額髮放?”
陳李氏抬頭看著原長貴,嘴控制不住地哆嗦起來,兩眼如決堤之水:“我想俺男人活過來,嗚嗚!”
原長貴此時也不好再說什麼,也不知道該怎麼勸,只得離開,然後對鄧安囑託道:“以後你沒事再來問問,看看他們這些烈士家屬還有沒有什麼困難,雖說如今各生產組的百貨商店可憑烈士家庭證享受價格更優惠的糧價與肉價,他們也得了撫卹銀,但也還有我們想不到的,比如烈士子女入學問題什麼的,你是生產組主任多關心關心,沒有他們這些烈士家庭的犧牲,我們也不能安安穩穩地在這清水鎮堡過日子。”
“這個我知道,原主任你放心,就算你不說,我也會常去這些烈士家走動走動的。”
鄧安說著就見整個生產組內的屋舍間時不時的都有哭聲傳來,一些房門前的白幔未撤,一些房門前則又添了新白幔,沒走幾步就能遇到紙錢,一時間不由得嘆了口氣:“這次北上打建奴的老軍戶走了不少,我們這些老一批的生產組影響不小,有的烈士家已絕戶,主任,你給上面反映反映,能不能給我們這些老一批的生產組補些新戶,順便讓一些年紀大的老軍戶退下來。”
“這個我已經在會上提過了,官爺和少奶奶已經決定,新招來的流民會選些家裡勞動力多的優先補充進老生產組來,畢竟我們清水鎮堡尤其是清河寨的生產組是我們威武軍的基礎,是最忠誠的,除此之外,一些老軍戶會退下來的,要確立兵役制與民兵制,但過些日子,你就要去民政學院教書,你們生產組的新主任確定好了沒有?”
原長貴問道。
“綵衣姐姐(姐姐是鄧安對綵衣的尊稱)已經親自來監督和組織我們生產組舉行選舉,已經選出了餘七谷做主任,到底是沒傳給我那兒子。”
鄧安有些失望地笑說道。
“你這思想覺悟還得有待提高,官爺已經說過,我們威武軍就是為了讓天下窮苦老百姓將來吃得飽穿得暖,讓我們的家園長治久安的,而在威武軍內部,權力都是官爺臨時給你們的,沒誰可以私有甚至傳之子孫,只有自己的正當財產和保衛家園的榮譽可以傳之子孫,就像是剛才陳李氏家的烈士榮譽才可以傳之子孫一樣。”
原長貴說道。
“主任說的是,我也沒敢這麼想,只是生產組的有些人覺得我當的好,所以認為也不用再選,我走了乾脆讓我兒子當,省得麻煩!我自己倒是無所謂,這個位置也沒多大意思,實心實意的辦了,一個組的鄉親們還是有人說閒話說我剋扣了上面發的工程款與賑濟款,天地良心,我就算有那賊心也沒那賊膽啊,這一個生產組的一多半的鄉親都是軍屬,他們要是鬧到你這裡或者少奶奶那裡,我還要不要在清水鎮堡活了!”
鄧安頗為委屈地說道。
“我們也是理解的,在會上少奶奶也提起了這點說你們這底下的生產組主任難做,所以這次先給你們加了待遇,這不,你們也沒白辛苦,你就更好了,馬上就要去民政學校當先生,你可知道這要是擱在朝廷就是教國子監的老爺們,你說說你以後風光不風光?”
原長貴說道。
鄧安自己也嘿嘿笑了起來:“俺也沒想到,不過當年多讀了個兩三年書,識得幾個字,如今承蒙官爺看重,居然當起先生來了,原主任,你說官爺為何不讓那些舉人老爺秀才相公們來當先生。”
“他們哪裡有我們知道威武軍的內政,知道如何讓百姓們過上好日子,再說,他們都是眼高手低的人,現在還瞧不見我們官爺的將來,你得抓緊機會好好幹,等將來沒準你比現在有些進士老爺當的官還大,你也上過關於分析天下局勢的夜課,應該知道將來這天會不會變啊。”
原長貴笑了起來。
“這個我自然明白!所以,我別的不敢說,我對官爺就一個字,忠!即便是官爺要我這條命,我也不後悔,在官爺沒來前,我和我一家老小就是個要餓死的命,如今跟著官爺幹,將來就算要爭皇帝位置,我也不怕,大不了還是個死,沒準也能像戲上說的也能封個侯,到時候這個榮譽可以傳之子孫了吧,原主任?”
鄧安笑道。
“那是自然!我們都一樣,本來是沒有家園的,如今官爺給了我們新家園,還不得好好保衛。”。
原長貴笑著點了點頭,就又道:“明天是送別威武軍所有陣亡烈士的日子,你們生產組也得準備好!我們不能讓這些為我們家園犧牲的好兒郎們孤孤單單的走。”
“放心吧,原主任”,鄧安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