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而言之,恐怖片越來越講“主題”。
比如《逃出絕命鎮》,它恐怖的是黑人數百年來所遭遇的生死威脅和尊嚴威脅。
比如《小丑》,它恐怖的是童年陰影,是暴力和歧視。
恐怖電影,尤其是大賣的恐怖電影,越來越從直接的、視聽表現的恐怖,轉變為處境式恐怖。
《迷霧》中間有很長一段篇幅,還是用了視聽表現來展現其恐怖的,但整部電影的主旨,卻不是一個恐怖片的主旨。
因為恐怖的主體,它本身是一個受害者和復仇者,它不是純粹的惡。
它是恐怖的表面,而當年的縱火燒人事件,才是恐怖的裡層。
陸嚴河喜歡這樣一種對照關係。
《迷霧》的人物對立和對照關係,是陸嚴河當初看中這個劇本很關鍵的一個因素。
拋開表面的恐怖和驚悚元素不說,這個故事本身,就是一個很古老的主題。它不創新,實際上,甚至有點老調重彈,但拍電影從來也不需要一個多麼創新的主題和故事。百分之九十九的電影,講的都是別人已經拍過的事。關鍵還是講故事的手法,以及講的節奏。
四個年輕演員的演技,為這部電影貢獻了非常紮實的情境基礎。
武打戲有個說法,你這個動作演員的武功多強,其實不在你打得怎麼樣,而是被你打的那個演員演得怎麼樣。
演員就是那個呈現的主體。
電影的拍攝到沒到位,其實最後全部都體現在演員的表演上。
演員的表演真實,一切都成立。
演員的表演虛浮,其他再好也無法讓觀眾進入情境。
而《迷霧》對演員的表演要求,並沒有因為它是恐怖片就放低。
至少陸嚴河在拍攝現場的時候,沒有這樣的感受。
相反,穆肯是一個對演員表演要求還挺高的導演。他非常在乎演員給出來的表演,能不能把人代入進去。他會經常觀察現場工作人員的反應,如果現場工作人員的反應明顯就沒有被他們感染,那這一條肯定是不能過的,一定會重拍。
陸嚴河也沒有想到,看個自己演的恐怖片,中間好幾個地方也把他看得一身汗毛豎立。
他平時確實看恐怖片看得少,主要是膽子小。他以為看自己主演的恐怖片,應該會好一點。畢竟他演的就是那個嚇人的傢伙——
然而,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電影的能力。
穆肯·佐爾格一直在偷偷地觀察身邊其他人的反應。
這是他在電影院看自己導演的電影時,最喜歡做的一件事。
電影是什麼樣子,他其實早就已經爛熟於心了。
一部電影到院線上映的那一步時,導演一定已經在審片子、剪片子的過程中,看過不知道多少遍,看得都想吐了。
到首映禮的時候,他更想看到的,是大家對這個電影的反應。
這是最真實的反饋。
根據他看到的情況,大家對這部電影的反應還是挺好的。
幾乎都在聚精會神地看著這部電影,非常專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