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態度就一定是最值得被認可的嗎?”
黃楷任笑著說,“子杏她一直非常關注你,她說,她從你剛剛起步的時候就認識了你,看著你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尤其是到現在這個情況下,烈火烹油,火燒得太旺了,但你偏偏是一個十八歲的時候就非常善於反思和自省的人,火燒得太旺,對你而言,反而是一種負擔。”
陸嚴河嘆了口氣:“有時候我也在想,如果我有李治百那樣的性格就好了。”
“相信我,如果你是李治百那樣的性格,你就不可能取得今天的成就。一個演員,一個創作者,如果不敏感,不情緒化,不來回往復,猶豫不定,他怎麼去理解另一個人的複雜性,又怎麼去捕捉到生活裡那些最細微的、微妙的部分?”黃楷任說,“你說你羨慕李治百的性格,我還想說,我很羨慕你這樣的性格,我不是,所以,我可能永遠都只能是一個二流演員。”
陸嚴河趕緊擺擺手。
“怎麼會。”
“我在演完了《胭脂扣》以後,已經接受了這一點。”黃楷任說,“其實這也是好事,知道自己跟最頂級的演員的差距之後,對自己就不會有過高的要求和期待了。”
他微微一笑。
“有一次我跟江玉倩在一個活動後臺碰到,我們聊了一下,我跟她的狀態意外地很相像。但我們認清了自己作為一個演員在表演天賦上的侷限以後,其實沒有想象中那麼失落,相反,我覺得我在某種程度上,更努力了,因為我更清楚地知道自己應該往哪個方向去努力,也更清楚地知道,我需要在什麼地方努力。”
陸嚴河沒想到今天晚上會和黃楷任產生這樣一個對話。
“所以,話說回來,你說李躍峰對十二少這個角色志在必得。無論他最後是不是演得到這個角色,我相信,這個過程對他而言都可能比是否演這個角色更珍貴。我們這一批演員,沒有經歷過十年前、二十年前那些演員的成長過程,我們是被造星方式造出來的,試鏡?我可以說句不好聽的,我們這批演員,可能從出道到現在,試鏡的次數不超過十次,因為我們所在的環境就沒有這樣的概念,它生存不下去。”
“李躍峰能遇到這樣一個讓他打起雞血去準備試鏡、去爭取的角色,像一個真正的演員那樣,而不是跟以前一樣,由經紀公司和經紀人去公關,去談判,直接拿著合同和劇本回來,到開機那天把他送到片場。”黃楷任說,“說起來挺可悲的,至少在我看來,這是李躍峰他作為演員,收穫的最珍貴的東西。”
陸嚴河深吸一口氣。
“OK,我真的好好地上了一課。”他說。
黃楷任擺擺手。
這個話題到這就算結束了。
黃楷任問:“等會兒你準備帶我看哪部電影?”
“你有想看的嗎?其實最近上映的電影,我一部都沒有看過。”
“我也一樣。”黃楷任說,“那我們等會兒吃完了再說。”
“行。”陸嚴河點頭。
在影視圈這一行,其實一直有一個說法,那就是要保護演員的情緒。
因為表達情緒就是演員的工作。
而演員一旦自己的情緒狀態不對,幾乎無法騙過鏡頭。
週四的拍攝現場,幾乎所有人都能看出來,尹新城的狀態不對。
前面幾周的拍攝,一直都是非常順利的。
可是今天一上午拍攝,尹新城頻頻出問題,卡殼、忘詞、無法進入狀態,等等。
當然,演員也是人,不可能時時刻刻讓自己的狀態保持在一個非常好的位置。
可糟糕成尹新城這個樣子,也不常見。
最關鍵的是,這種邊拍邊播的模式,還沒有辦法給尹新城時間去調節。
“嘿,新城,打起精神來。”白景年又一次NG之後,走到尹新城面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臉。
尹新城也知道自己狀態很不對勁,他自責失望地低著頭,向大家道歉。
其他演員面面相覷。
但演員狀態不對,誰也沒有辦法強逼著他馬上就轉變過來。
白景年只能讓劇組休息十分鐘再接著拍。
陸嚴河和顏良回自己的休息室。
“尹新城他今天有點奇怪啊。”
“我早上碰到他來的時候,他就魂不守舍的,也不知道怎麼了。”顏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