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濃妝豔抹,但塗了點口紅,開車回老家。
這跟江玉倩平時出現在大家面前的形象很不一樣,專門把妝容做“素”了,但沒有往醜了做,而是另一種風格,所以,一露面,她這個形象就讓大家耳目一新。
陸嚴河很認可這一變化。
因為,一個演員的臉被觀眾認識久了,一定是會因為變得熟悉而失去新鮮感的。這種時候,演員就一定要在電影出場的人物造型上下功夫,比如長髮變短髮,比如透過體重的變化,稍微改變一下形象和人物感覺,比如完全做另一個風格。
不是一定要完全整容一般才可以改變固有的印象的。
湯唯在《晚秋》和《北京遇見西雅圖》兩部電影裡,其實臉就是那張臉,但給人的感覺卻很不一樣。前者是帶著幾分頹廢的文藝屬性,後者則是妝容更精緻的都市女孩形象。
章子怡在《一代宗師》裡的形象也是——
當時已經成名十餘年、那張臉被不知道看過多少次了,王家衛卻仍然拍出了她從未被拍出來的一面。尤其是她和梁朝偉走在那條寂靜無人的路上,看著滿街寥落的招牌,抬起頭看去,那一瞬間的素淨與眼神裡的落寞,幾乎形成了她可能再也無法復現的一幕。
電影裡的江玉倩,在開場前二十分鐘,幾乎是屬於她一個人的獨角戲時間。
陸嚴河在看電影之前,心中最擔心的是江玉倩在這部戲裡演得用力過猛。因為江玉倩她不是沒有演技,她是有點不會舉重若輕地做減法。
但是,讓他很驚喜的是,江玉倩終於改變了她的表演習慣性風格,選用了一種更內斂的表演方式。
陸嚴河小聲在江玉倩耳邊說:“玉倩姐,你給我的感覺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江玉倩笑著跟他說:“你沒發現嗎?”
“啊?”
“我在這部電影裡,其實是在模仿另一個演員的演法。”江玉倩說,“這是導演建議的,他說,我要改變我表演習慣最容易的一個辦法,就是模仿別人,你猜我模仿的是誰。”
陸嚴河猶豫了一下,搖頭。
江玉倩說:“張瀾。”
陸嚴河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誰都知道,江玉倩的死對頭就是張瀾。
她在演藝圈拼到現在,估計有很重要的一部分原因,就是為了不被張瀾比下去。
張瀾也是這樣。
她們兩個人的戰鬥,從陸嚴河剛開始演戲時就知道了,一直持續到現在,江玉倩已經擺明了甩了張瀾一截了,陸嚴河也可以感覺到,江玉倩仍然沒有放鬆戒備,她仍然在時時刻刻地提防著張瀾,擔心張瀾捲土重來。
畢竟,在當初張瀾如日中天的時候,江玉倩也是從低谷一路反超,又把張瀾給踩下去的。
陸嚴河心想,你模仿誰不好,非要模仿你的死對頭?
江玉倩說:“整個演藝圈,我最熟悉的女演員就是她。”
最瞭解你的,往往是你的敵人。
陸嚴河忽然重新理解了這句話。
“事實上,我用她演戲的方式來演這部電影,還真的駕輕就熟。”江玉倩嘆了口氣,“每一次導演誇我改變很快,演得很好,我都很無語,他到現在都不知道我是模仿的誰。”
陸嚴河:“這要是說出去了,我估計整個娛樂圈都要炸了。”
開玩笑,這兩個人直到現在,粉絲都打得不可開交,誰也不肯放過誰。
江玉倩聳聳肩膀。
如果說,江玉倩的表現讓陸嚴河感到的是耳目一新,那王靜的表演就是讓陸嚴河震驚了。
他早就知道,王靜的演技很好,尤其是爆發力,那種情緒大開大合的戲,非常擅長。
但是,當王靜真的歇斯底里的那一刻,陸嚴河還是被她控住了。
作為一個被母親虐待的孩子,她那種癲狂,在銀幕上被王靜以一種有著統攝力的歇斯底里詮釋,將每一個人的目光都牢牢地吸引到她自己身上。
非常成功的表演。
現場幾次響起齊齊的驚呼聲。
當電影放映結束以後,每個人的反應都是長吁一口氣。
陸嚴河也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