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慧聳聳肩膀:“鏡頭是應該要有資訊的,而且,不是跟這部劇脫節的資訊,不是一些看似非常帥、非常美的出場鏡頭,也不是來幾個看上去非常炫酷的運鏡,就是好的攝影。嚴河會支援《麗彬飯店》這部劇,我是能理解的,這部劇的攝影確實牛,牛在它的資訊給得特別準確,一看它講小偷偷客人東西那場戲,看上去,這場戲是不同的鏡頭拼接而成的,鏡頭不停地在小偷和被偷的客人身上做切換,實際上,它一氣呵成,它的攝影動線是偷這個動作,而不是小偷這個人物,所以,當看這場戲的時候,我們可以非常準確地看到,他是怎麼在這麼多人的場合下,不動聲色地偷走這麼多東西而不被人察覺的。它看似混亂,但你們仔細注意就會看到,在每一次小偷下手的那一刻,鏡頭其實都有一個準確的捕捉,不一定是特寫——很多攝影師會這麼去強調,而且,往往是平面的特寫,但這裡面,是動態的過程,是從手伸進包裡到拿出來,到在眾人眼皮子底下放進自己兜裡。”
陸嚴河點頭。
劉特立說:“那我們再把徐慧說的這場戲拿出來,我們一起看一下,正好,徐老師,你也給我們講解一下這場戲的攝影,具體好在哪裡,我們也上堂課。”
徐慧點頭。
接下來,他們真的上了一堂一個小時的攝影分析課。
分析結束,之前提出反對意見的江映雪點頭,說:“學到了。”
徐慧:“不過,我真的沒有想到,嚴河竟然會看得這麼細,你也不是攝影師,怎麼會在意這些?”
陸嚴河說:“因為我在寫劇本的時候,包括看別人寫的劇本的時候,我腦海中其實都會想象拍出來的畫面,那再跟最後的成片一比較,你就會發現,有的攝影師比你想象中的處理得還要好,有的攝影師呢,就真的只是在老老實實地按照常規的方式在拍,影視劇還是得各個工種都理解劇本,達成一致,使出來的勁兒才會到一塊去,有的時候,我演一場戲,覺得這場戲的東西其實都在我眼睛裡,我表現得就會更內斂,在細節處,但攝影師卻給我拍的是中景,鏡頭裡基本上捕捉不到我眼睛裡的東西,我也很無奈。那有的時候,我就希望攝影師要懂戲一點,知道劇本中這一段到底是要做什麼,要表現什麼。”
徐慧笑了起來。
“這得怪導演,攝影師在片場基本上還是聽導演辦事。”
“什麼都可以怪到導演頭上,因為導演要對整部戲負責。”陸嚴河說,“可是,如果不希望自己的工作被人挑刺,至少在自己這部分,可以做好,就算導演不說,自己也可以做好。”
“當然也可以這麼說。”徐慧說,“有追求的攝影師,肯定還是會自己琢磨的,但是現在行業裡太多隻想著幹行活兒的傢伙了。”
“那在最佳攝影這個獎項,我們是今天就定下來?”劉特立問。
陸嚴河搖頭,說:“我們現在都只是討論階段,最後獎項歸屬,我們集中到最後一天投票決定吧,我們回去之後也都可以再思考一下。”
劉特立有些驚訝。
現在這樣的情況下投票,最佳攝影獎百分之百就是《麗彬飯店》的了。
陸嚴河卻拒絕了。
他就不怕後面又發生什麼轉折嗎?
陸嚴河說:“我後天就要出發去參加金球獎了,得請幾天假,不好意思。”
其他人早就知道這件事,也早就透過氣了。
他們點點頭。
連備笑著說:“預祝拿獎!”
“拿什麼獎啊,難。”陸嚴河搖頭,“很難。”
“當時提名金球獎也是大家都沒有想到的,這種事情誰也說不定,對吧?”連備說,“但是,如果拿獎了,回來你必須要請客啊。”
陸嚴河:“行,你們訂地方,想吃什麼都行,我請大家吃。”
連備:“瞧瞧,前面還說很難拿獎,現在就直接讓我們定地方了。”
“我的意思是,不管我拿不拿獎,我都會請大家吃飯的。”陸嚴河無奈地笑著說。
金球獎畢竟是全球備受關注的頒獎典禮之一。
這一次,中國這麼多個當紅演員入圍表演獎,幾家的粉絲們早就狂歡了起來,現在隨著頒獎典禮將近,大家自然更是期待起來。
《老友記》直接休息四天。
出發前夜,陳思琦臨時決定跟陸嚴河一起去參加金球獎。
每一個提名者都可以帶一個人參加頒獎典禮。
陸嚴河之前就問陳思琦要不要參加,陳思琦本來是不想去的,可是一想到可以在金球獎上推廣《跳起來》雜誌,她又改變了主意。
因為《跳起來》的Mook英文版剛出版。
陳思琦決定帶著它上紅毯。
陸嚴河知道以後,很無語。
“我請你陪我參加,你不去,一想到可以推廣《跳起來》了,你就願意去了。”陸嚴河斜眼,說:“口口聲聲說愛我,討厭工作,想休息,想更多的時間和我在一起,實際上你還是更愛工作。”
陳思琦:“咱們半斤八兩,誰也別說誰。”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