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天晚上結果出來之前,我也不知道評委們的最終結果。”陳恆毅說,“無論如何,這是評委們的決定,我無法干涉,但我相信這是評委們出於對電影的公正判斷商量出來的結果。”
“可是,《情書》在海外電影節上都表現很好,不是嗎?”有媒體問,“難道是這部電影不夠打動我們國內的評委嗎?”
陳恆毅說:“其實《情書》在這一屆凌雲獎拿了這麼多個提名,本身就說明,它肯定是打動我們評委的,提名就是實力,獲獎有時候需要講一點運氣,這不意味著沒獲獎的電影就不夠好,我個人非常喜歡《情書》這部電影,但這不意味著獲獎的電影就不好,你們說呢?”
……
陸嚴河知道這個結果之後,雖然有些訝異,不過回過神來,其實又在意料之中。
他早就知道,這部電影不是一部主流獎項熱衷的電影。
它在荷西電影節能獲獎,是因為荷西電影節是觀眾選擇獎,能提名金球獎,是因為陳碧舸本身在國際影壇刷了這麼多年的影響力以及電影本身在世界各國都熱映、票房表現不錯,吸引了外國記者協會的注意。
真算起來,其實這部電影在獎項上的表現,就如陸嚴河一開始所預想的那樣,並不受傳統評獎導向的青睞。
陳恆毅給他打了一個電話,話裡話外的意思還是透著歉意。
以陳恆毅對待劇集類凌雲獎評審團的態度,陸嚴河相信,陳恆毅是真的把決定權交給了評審團,沒有做任何干涉。
所以,對於《情書》沒有獲獎的事情,他也不會怪到陳恆毅身上去。
“下次我再努力,看能不能拍出一部合評委口味的電影。”陸嚴河笑。
陳恆毅:“其實這一次評委們對《情書》也讚不絕口,只是在各個獎項上,他們都有更喜歡的選擇。”
陸嚴河:“沒有辦法,只能這樣了。”
就是比較可惜,陳碧舸和章若之沒有拿獎——雖然其實一開始也沒有抱過這樣的期待。
回到《老友記》的拍攝片場,顏良第一個笑著說:“這一次《情書》顆粒無收,傷不傷心?”
“傷心啊。”陸嚴河笑著說,一看就是比較釋然、不太放在心上的樣子。
顏良:“也該你傷心一下了,拿了那麼多獎,讓別人傷心了那麼多回。”
陸嚴河輕哼一聲,說:“《山巔》要是最後沒有幫你拿任何獎的話,我一定會開香檳慶祝的。”
兩個人一來一回地嗆了兩句,現場的氣氛就緩和了下來。
之前大家因為《情書》沒有拿獎的事情,都擔心陸嚴河會不會心情不好。
陸嚴河反而關心的是詹芸的情緒。
詹芸現在看上去已經恢復正常了。
大家誰都沒有提起那天的事情。
詹芸自己也當做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誰也不知道她跟楊洲勁現在關係到底怎麼樣了。
陸嚴河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似乎經過這件事以後,詹芸在表演上都更有層次感了。
以前她真的就是靠著性格、長相跟這個角色夠貼近,出乎本能地在演,現在多了一點更深的層次,不多,將將好可以體現出這個人物的一些轉變和成長。
陸嚴河由衷地覺得,演員,真的就是應該不斷地體驗,不斷地尋求讓自己摔碎再重生的經歷。不破不立。一個溫室裡的花朵,只能演出一種驕矜。
真正的演員,大多精神狀況都比較敏感、脆弱,其實也是有道理的。
陸嚴河沒想到,自己在一個情景喜劇的片場,也會有這樣的感慨。
確確實實,雖然說作品、人物有著很多區別,但對演員來說,表演,人物塑造,其實是沒有區別的。
十八種人物,要有十八般武藝。在別人眼中,十八種人物有優劣之分,在自己這裡,武藝卻是不分高低的。
當然,有的時候,對一個人來說是經歷情傷痛苦的低谷,對另一個人而言,卻是主動出擊、俘獲芳心的機會。
尹新城對詹芸的示好,幾乎到了每個人都察覺的地步。
誰也不提,裝作沒看見。
至於詹芸是怎麼想的,就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