優秀的創作者創作出來的東西也許都有自己的風格,跟其他人很不一樣。
但至少他們的眼光都看得出來,什麼是好的。
另一方面,李躍峰自從那天晚上跟陸嚴河喝了酒以後,就像是真的把陸嚴河當自己朋友了似的,基本上只要兩個人同時在片場,李躍峰就會跑到陸嚴河身邊說說笑笑。
李躍峰還時不時就約陸嚴河出去吃飯,喝酒。陸嚴河都有些受不了李躍峰這個熱情的程度,經常性拒絕他,但這似乎一點也不打擊李躍峰的積極性。
陸嚴河:“……”
而隨著三月一過,四月就到了萬物欣欣向榮的時候。
冬天殘留的寒與冷已盡數消退,夏天鼓譟的熱與燥還沒來得及入侵這片大地。
早上起床以後,如果不著急去片場拍戲,陸嚴河都樂意去樓下走一走,散散步,吹吹風。
有時候,他也會碰到萬人亥。
陸嚴河還挺佩服他的,每天導演的工作那麼多,但他精力還這麼充沛,早上都一定會抽時間一個人走一走。
太自律了。
陸嚴河心想,其實他之前也有過一段這麼自律的時候。
但慢慢的,自律不起來了。
人真的是會慢慢變得懶惰的。
他也不例外。
再想想高三那個時候,真是勤奮得讓他感到不可思議。
他當時是怎麼做到每天除了睡覺,幾乎每一分每一秒都算得明明白白,安排得妥妥當當的?
陸嚴河就在這樣的節奏裡,在拍攝《焚火》這部電影之餘,把《六人行》重啟版的劇本寫出來了。
定稿《老友記》。
白景年和胡思維兩個人都來了《焚火》劇組,來讀《老友記》的劇本。
陸嚴河拍完戲,收工,跟兩人到火鍋店吃晚飯,一邊吃,一邊聊《老友記》的劇本。
“怎麼把名字都改了?”胡思維第一個問題就是問這個。
其實他跟白景年兩個人接到這個劇本以後,第一反應就是想問這個。他們差點以為陸嚴河是寫了一個全新的故事,直到翻了幾頁,看到還是那些人,還是那熟悉的風格。
陸嚴河笑著說:“《六人行》重逢,可不就成《老友記》了嘛。”
陸嚴河知道,這是一個只有他才懂的梗,讓胡思維和白景年明白是很難的。不過,即使他們不懂這個梗,《老友記》這個名字一樣是有可以理解的意義的——就是陸嚴河剛才說的那些。
白景年說:“除了這個名字,我沒有什麼好說的,還得是你來寫這個劇本,原汁原味,一下就回到了第一季的那個味道。”
第一季是什麼味道呢?
大概就是……像一個都市裡的童話故事一樣的味道?
人與人之間有真情實感,也有真情流露,不同性格之間有碰撞的火花,也能共同分享呼吸。
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可以上天入地、不斷變化,但不是為了愛而愛,也不是為了恨而恨,每一次的變化,都有一個事出有因的埠,哪怕這個埠放在現實的背景裡,顯得人物有些幼稚,可這沒有關係,因為成年人某些幼稚的行為,也可以是可愛的。
陸嚴河讓這六個人,回到了一種簡單的、直接的、樸素的、有魅力的軌道上。
其中一集寫柏錦演的周之西作為兼職按摩師,接到了一個英俊帥氣的男人的單子,兩個人眉來眼去,互相看上,結果後面發現他竟然是有婦之夫,柏錦怒吼自己竟然被小三了——
整個這一段,陸嚴河都寫得很單純,全部都是從柏錦的視角出發,從心動,到快樂,再到忿怒。
陸嚴河沒有在這一段裡試圖討論任何“小三”這個議題,也沒有任何辯解和說教,其鋪展開來的故事,就給人一種像是“沒有什麼大不了的”的生活中常篇章,最後結束在柏錦跟幾個朋友嚷嚷自己被人騙了、成了小三,結果正好一隻蒼蠅飛進她嘴裡,於是,她一邊狂咳嗽,一邊大罵“吃了蒼蠅竟然真的像吃了蒼蠅一樣難受,嘔——啊——”
胡思維由衷地嘆了口氣,說:“嚴河,還得是你,終於,我們還是把這個劇本寫出來了,《六人行》確實可以啟動了,《老友記》就《老友記》吧,確實也是《老友記》了。”
陸嚴河點頭。
胡思維說:“我可以拍一下這個劇本封面嗎?你在上面寫上你剛才說的那句話:《六人行》重逢,可不就成《老友記》了嘛。我發微博。”
胡思維是想做一下宣傳了。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