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覺得未必知道。”陳梓妍說,“如果知道的話,她也不會一次又一次地邀請你上《年輕的日子》,尤其是最開始邀請你的時候,你那個時候還沒有現在紅,不是什麼必須要請到的藝人,如果她父親真的強硬地要求不讓你上這個節目,我覺得她不會忤逆她父親的意思。”
李真真這麼年輕就能夠擔任一檔綜藝節目的導演,背後離不開她父親的支援。
陸嚴河說:“那你覺得,我們開誠佈公地去跟她談一次,可以嗎?”
“談什麼?”
“談她父親對我的敵意。”陸嚴河說。
陳梓妍皺起眉,不理解地看著陸嚴河。
“你想要跟她談這件事的目的是什麼呢?”陳梓妍問,“難道你認為她會選擇站在你這邊,而不是她父親那一邊嗎?嚴河,永遠不要考驗人性。按照我的判斷,李江是不想讓他女兒摻和到這些事情裡面來,所以不管他自己做了什麼的,都沒有跟他女兒說。而對外界來說,你跟京臺的矛盾,是跟徐斌的矛盾,而不是李江。畢竟管《六人行》的臺領導是徐斌。李真真現在都未必知道你跟她父親的矛盾,要是她知道了……”
陸嚴河問:“你是覺得她會跟我結束合作關係嗎?”
“如果僅僅是結束合作關係,都不算什麼。”陳梓妍說,“你是一個重感情的人,你又這麼重視《年輕的日子》,這是你這幾年唯一一檔常駐的節目,如果以後你跟她因為這件事鬧掰了,那其他參加節目的藝人,他們是選擇站在你這邊,還是站在她那邊?站在她那邊的人,你不要跟我說你不會感到難受,站在你這邊的人,你一樣會因為波及到了他們而感到內疚。”
陳梓妍一語中的地戳到了陸嚴河的心裡面。
這確實是令陸嚴河左右為難的局面。
“在不用撕破那層窗戶紙的時候,儘量不要撕破,保持一點體面。”陳梓妍說,“你說要跟她談,那她就知道她父親針對你,還對你出過手,她後面要怎麼面對你?”
“這件事能一直瞞下去嗎?她以後總會知道的。”陸嚴河說,“我是想要早一點把這件事說開。”
“那好,說開了,你跟她怎麼繼續做朋友?”
“難道不說開,我就這麼裝作自己不知道,也能繼續跟她做朋友嗎?虛偽的朋友?”陸嚴河深吸一口氣,眼神微顫,這一刻,他的內心一樣充滿掙扎。
兩個人陷入了沉默,誰都沒有再說話。
“而且,也許能夠從她那裡知道為什麼李江要針對我。”陸嚴河說,“那個藏在背後想要傷害我的人,從那一天晚上之後就銷聲匿跡,再也找不到了,周平安也好,馬忠全也好,或者是這個李江也好,他們都毫不掩飾地針對我,可是沒有一個人肯告訴我原因,我想知道原因,我也不想自欺欺人。我的父母不是我的親生父母,那我的父母是誰。是誰把我推到了河裡,是誰想要讓我從這個世界銷聲匿跡?這些問題的答案都躲了起來,我的事業越來越好,越來越受關注,可是這些答案也離我越來越遠,梓妍姐,如果那個人再也不出現了呢?我該去哪兒找答案?”
陸嚴河的眼眶微微泛紅,執拗地盯著陳梓妍的眼睛。
陳梓妍聽到自己的心裡頭輕輕地嘆了口氣。
她知道自己敗了——面對陸嚴河無助而執拗的眼神,她的心中被攪動了同樣的裂痕與傷口。
“行吧,那我們就去跟李真真開誠佈公地聊一聊,我們也做好準備,也許這一聊,《年輕的日子》就將迎來分崩離析。”
陸嚴河的心往下沉,彷彿要墜入一個深淵。
他知道自己可以不用面對深淵,他可以背過身去,抬頭看向眼前的燦爛千陽。
但他必須轉過身,正視他身後的深淵。
有一位哲人說過,當你在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著你。
可即使你不凝視深淵,假裝它不存在,它也始終在那裡,它就像一隻蟄伏的巨獸,張開了血盆大口,等著你行差踏錯,掉進去。
和李真真約見面,約在學校附近,一個隱蔽性很強的私人會所。
巧合的是,正好當天是《年輕的日子》第三季最後一期播出。
誰也不知道陸嚴河會在缺席了那麼多期之後,驚喜現身。
陸嚴河坐在包間裡,把自己跟李江之間的來龍去脈、發生的一切跟李真真講了一遍。
“我剛知道,原來他是你的父親,真真姐。”
李真真臉上的震驚之色,完全是真實的,帶著難以置信和不可思議的錯愕。
“怎、怎麼會?”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真真姐。”陸嚴河說,“但是我不想裝作一切都沒有發生,不知道這件事,繼續像從前那樣交流。”
李真真臉上浮現出了一抹難堪的羞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