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我跟影后的差距嗎?我是每一場戲都想好了要怎麼演,才敢站在鏡頭前面。”沈玥說。
陳碧舸笑著看了她一眼,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習慣的方式。”
對一個想要認真演戲的演員來說,如果他需要考慮的事情只是拍戲,那會是最幸福的。
然而,就像任何一個行業裡那些想要安安生生做好自己手頭上的事情的人,也不知道這個世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好像總有一些人或者事情看不慣你老老實實地做自己的事,非要給你找點麻煩,給你添堵。
陸嚴河原本以為之前讓他跟京臺進行更多合作的事情已經過去了,沒想到,蔣蘭竟然也為了這件事親自來找他了。
只不過蔣蘭要比胡思維的手段高明多了,或者說,胡思維一開始就沒有想過要讓陸嚴河答應——他真的只是做了一個傳聲筒而已。
蔣蘭卻不一樣。
“嚴河,京臺難道不值得你長期合作嗎?”她一開口就直接扔王炸了,“京臺是地方電視臺裡最頂級的電視臺之一,每年多少影視劇和節目啊,你又在玉明上學,未來也會在玉明工作,如果你不跟京臺親近,難道還要跟其他地方的臺親近嗎?”
這一開口,陸嚴河很多話就無從說起了。
“當然不是。”
“我就說嘛,你怎麼會不願意跟京臺長期合作。”蔣蘭笑眯眯地說。
真可怕。
陸嚴河心中默默地感慨了一句,然後說:“當然。”
蔣蘭問:“那為什麼你不願意簽下那份長期的合作協議呢?”
“蔣臺長,因為我知道簽下那份協議……對我來講是吃虧的。”陸嚴河決定打直球,既然蔣蘭用這種方式來說服她,那他也用這種方式來拒絕她好了。
“吃虧?”蔣蘭微微抬起眉毛,眼神變了,顯然,這不是她預料之中的回答。
她來找陸嚴河之前,應該預設了很多種陸嚴河的回答方式,但應該沒有這一種。
“為什麼你覺得會吃虧?”
“一年前這個時候,我才剛進《黃金時代》的劇組,那個時候,我根本不可能去演一部《十七層》這樣級別的電視劇的主角,但是現在,我已經拿了金鼎獎,每個月都有很多主角戲來邀請我。”陸嚴河採取了坦誠以告的方式,並且,毫不避諱對利益的看重——儘管他對這件事的拒絕,並非因為利益,“我的片酬在漲,我的身價也在漲,所以,我給自己定了一個原則,今天的我,不籤明天的合同,因為明天的我可以拿到更好的合同條款。”
蔣蘭這一刻莫名覺得棘手。
陸嚴河一個十九歲的年輕人,怎麼會這麼實際地從利益出發?
這完全超出了蔣蘭的預設。
蔣蘭笑了笑,說:“我以為,比起眼前的利益,一個長期而穩定的合作關係對你事業有著更長遠的幫助。京臺能夠給你提供的資源和舞臺,遠遠不是眼前一點蠅頭小利能比的。”
陸嚴河點頭,“是的,蔣臺長,您說得很對。”
“一份長期合作的協議,我們才會願意把更多的機會給到你。”蔣蘭說。
“嗯。”陸嚴河點頭。但是他的表情顯然並沒有真的被說服。
蔣蘭:“你應該知道,每一年京臺都有作品進入三大獎。”
“當然。”陸嚴河點頭,“京臺每年都能推出很多優秀的電視劇嘛。”
蔣蘭:“那你不希望自己提名最佳男主角嗎?”
陸嚴河:“誰不想呢,可是,協議裡也沒有寫能夠幫我提名最佳男主角啊。”
他一臉純真無辜的笑容,看著蔣蘭,笑著眨了眨眼睛。
“這種東西,怎麼能寫進合同,都是心照不宣的。”蔣蘭心想,真是個小孩子。
陸嚴河沉吟片刻,說:“那長期合作,也可以心照不宣嘛。”
蔣蘭:“嗯?”
“我才剛上完大一,可能對很多事情的理解還不能充分到位,不過,如果一份協議,單從條款上來看,僅僅對其中一方有利,這應該不正常吧?”陸嚴河說,“我在學校也選修了一門法學的基礎常識課,講的是法律與生活的關係,它給了我很多的啟發。”
他翹起嘴角,“在振華讀書,經常會有很多老師以及已經畢業的學長學姐鼓勵我,教導我,如果我理解得不到位,請蔣臺長見諒。”
蔣蘭面無表情地盯著陸嚴河看了幾秒,燦爛地笑了起來。
“果然還是要多讀書,你看,你說的話讓我都很有收穫。”
陸嚴河:“讓您見笑了,平時也不敢在大人們面前班門弄斧,不過,梓妍姐跟我說她跟您是好朋友,我在您面前可以輕鬆自在點,所以就想到什麼說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