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川怔怔的望著容容,她的眼眸柔情流轉,能穿透自己一層層的偽裝,將自己摸得清清楚楚。
容容輕移蓮步,走至秦小川的身前,將其攬在自己的懷中,柔聲道:“我知道你心中的苦,這一切都不是你想要的,你把所有的畏懼都藏在了心底。
你的心在我這兒,我明白你,你想保護你所愛的人,但是如今你已經迷失,你的父母、你的徐福師傅、還有....還有你心儀的女孩,你不知道你所愛的人究竟是否愛你。
你不敢面對你的父母,與他們在一起變得小心翼翼,你不敢動用弦月樓與影樓的力量,查探徐福在哪裡,你怕他便是那個引你入局的人。”
容容所說的每一句話,將秦小川心中塵封的壓抑一點點掀開,腦海中回想著自己所有的恐懼,秦小川雙掌微微握緊,鬢角青筋突兀。想從前與父母飯桌上其樂融融,如今卻變成了小心翼翼的試探,所有的變化都不是自己所情願的。
他之所以修行,就是為了增強實力,保護自己的父母,還有徐福師傅,但到頭來卻發現他們....
秦小川緩緩抬起手臂,抱住容容的身體,現在的他急需要一個依靠....
“小川,既然已經走出了第一步,那便親口去問一問你的父母,近二十年的養育,他們待你還是有些感情的。”
只是容容此話一出,秦小川心中猛地一顫,立即鬆開手臂,驚望著容容,顫顫道:“你...你說什麼?”
容容頓時意識到自己的疏漏,心中一時慌亂,連忙側過身去,不敢看秦小川一眼。
秦小川腦海中一片轟鳴,方才容容說話遺憾的語氣,她定然是知道什麼。秦小川低頭仔細一想,容容乃是血玉壁器靈,比自己更早的存在。
“容容,你告訴我,你究竟知道什麼!”
面對質問,容容側目望了眼焦急的秦小川,心中頓生不忍。但是總有一日,他會知道一切。
“小川,在你出生之前,我便已經存在,羅鋒為求一具合適我的宿體,尋找了十年,最終找到了你。為了掩人耳目,他將你帶去了靈隱宗,並派人在靈隱宗....養育了你。”
容容說的每一句話,都如同銳刺一般,使其遍體鱗傷,自己心中最害怕的事最終還是成真。難怪羅鋒會對自己的行動了如指掌,原來...原來都是爹孃....
容容眉頭微皺,原以為秦小川為此會大為癲狂,卻不料竟然如此平靜。容容緩緩轉過身來,望著秦小川毫無神采的雙瞳,他的心中竟然沒有了任何情緒的波動,已經萬念成灰。
忽然,秦小川喉嚨中發出一聲冷笑,“原來,都是些不相干的人....”
自己一步步走到現在,都是他們在推波助瀾,自己所要保護的人卻是幕後真正的推手,自己不過是他們所有人的棋子。
秦小川輕聲嘆了口氣,並未有太多的感嘆,這一切的平靜,都讓容容始料未及,他這是怎麼了?
“小川,你這是怎麼了?如果你心中有恨,我可以替你去殺了他們,但你現在這般,讓我心中害怕。”
“哈哈,恨?我為什麼要恨他們,都是些不相干的人。我為此束縛了十幾年,如今也算是一種解脫,容容,現在不應該是慶祝的時間嗎?”
秦小川現在的一切,絕非是他心中真是的感受,因為容容能夠感受得到,他的心如若肝腸寸斷一般,這般痛苦,已是無法言語。
“好,既然是要慶祝,我們就去山下飲個痛快!”既是如此,容容也不再出言相勸,反而是一聲大笑,袖袍靈力揮動,帶著秦小川迅速朝小鎮奔去。
......
......
愁腸已斷無由醉,酒未到,先成淚。
燈光恍惚,酒館中只聽得秦小川一遍遍大喊:“小二,上酒!”
一把攥起酒缸,酒水悶頭下肚,便聽哐噹一聲,空缸摔裂。十幾缸下腹,秦小川卻絲毫沒有醉意,店中小二望著秦小川狂飲,亦是驚詫不已。
容容乃是劍靈,不勝酒力,喝了幾杯便是臉頰泛紅,燈火晃動之間,秦小川狂飲不止,但心中的疼痛反而愈加濃烈。
店中的二十幾壇酒已是被秦小川一人飲下,望著最後那壇,容容輕輕站起身子,搖晃著走至酒缸前,從懷中掏出一玉瓶,將藥粉散入酒缸之中,親自將那壇酒拿給秦小川。
秦小川不管其他,接過來便是汩汩下嚥,待嚥下最後一口酒水,酒缸哐當落地摔裂,身子遙遙晃晃,最終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