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夢就需醒。
安歌垂目看了一眼蓋著的柔軟羽被,便悲哀地告訴自己:“不能了。父皇母后已死,熙寧到底不在了。自己,不過是個苟且偷生的亡國公主罷了。”
她想起身下床,卻見半開的門外正走來一個十四五歲丫鬟裝扮的少女。
安歌見了她,剛要開口說話,便覺嗓子分外沙啞,且喉嚨也像著了火燒,發熱滾燙。她用沙啞的嗓音詢問:“這裡是哪裡?”
少女見她醒了,就恭敬回答:“這裡是燕王府。”
安歌心裡驚異。
她頓了一頓,接著問:“燕王府?莫非,這裡是永夜國?”
少女見她嗓子乾澀,體貼遞來一盞茶,笑道:“姑娘猜對了,這裡便是永夜。”
安歌腦袋瞬間一片空白,她果然到了敵國永夜。如今卻還住在永夜的燕王府裡。
那少女見安歌神情訥訥,正欲恭敬說話,只見安歌又問:“你們王爺是誰?”
少女待開口作答,門外白袍男子已走向房內。
安歌抬頭,恰和他打了個照面。眼前之人就是故國亂宮救她一命之人。那樣深邃難測的眼睛,她不會看錯的。
“是我。”
玉瓚對侍女擺了擺手,示意她退下。他站在了安歌的床邊。
“你,就是永夜的燕王?”
“不錯,我就是。”玉瓚點頭,並未有遠離她床前的意思。
這讓安歌不習慣。她想提醒他出去,但卻嘆了氣。自己一個亡國公主,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哪還能像從前一樣在皇宮呼風喚雨呢?
“你,為何嘆氣?”玉瓚鎖緊雙眉。
安歌淡淡而應:“我雖然很想活下去,但卻不希望救我的人是你。”
“因為我是永夜人的緣故?”
“不錯。你雖救了我,但我並不會因此而感激你。”
玉瓚頗不以為然:“我不要你的感激。你以為……我會白白救你的命?”
安歌心裡一怔:“那你救我,是為了什麼?”
玉瓚並不立刻回答。他將身子揹著安歌,走到房間軒窗一角,看著屋外一簇一簇的芍藥,深吸一口氣,方道:“我救你,是為了要你做我的棋子。”
安歌心裡並不覺得有多意外。她想:他一個永夜王爺,自然不會如此好心,白白救她。“棋子?還請王爺細細告訴我,今後我該做什麼?”
玉瓚未將身子轉回,同樣淡淡而道:“以後,我再告訴你。現在,你只需將身子將養好。”一徑說著,一徑就出去了。
玉瓚走後,房內空無一人。雲安歌嘆了一嘆,掀開被子,起身下床。下了床,她隨著方才玉瓚的目光,也下意識地朝窗外瞥了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