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大全在惶急中又等了小半月,終於得來了一聲準信:“王爺大病初癒,可以見客了。”
丁大全喜出望外,急急忙忙的過去了。
京兆府經過這段時間的經營,已然跟過去大有不同,劉秉忠等人很賣力,加上求賢令的效應,如今的長安城恢復了元氣,流民歸附、士人廣集,農課和工商在官府的蓄意引導下蓬勃發展,關中慢慢的開始有了起色,一些阿彌奉承之輩,甚至肉麻的喊出了“盛唐以來從未有過的繁榮”。
於是長孫弘官邸也水漲船高的得到了修繕,在他外出征戰這段時間裡,西京留守劉堂將官邸面積擴大了一倍,裡面的裝潢也重新刷了一遍,不再像以前那般軍營風,而是要富麗堂皇了許多。
長孫弘就在新鋪了一層地磚的大堂裡,面見了丁大全。
但是不變的,是大堂外那兩列橫眉怒目的魁梧軍士,丁大全在這些人的注視下步入大堂,只覺凜冽的目光瞪得自己雙腳有些發軟。
這些大漢身上和眼神都帶著殺人的氣息,嗜血的煞氣自不自然的散發出來,令丁大全很不舒服,潛意識的低著頭,總覺得這幫大兵手裡按著的刀會隨時抽出來砍人。
一直到他快步邁上臺階,進入大堂之後,這種感覺才褪去,令丁大全長舒了一口氣。
長孫弘道袍綸巾,一身輕鬆的打扮在堂上等他。
丁大全皺眉,這裝扮未免太過隨便,不像迎候朝廷使者的樣子,起碼要穿一身官袍啊。
不過丁大全在四川的教訓讓他沒有輕易的將腹誹說出口,相反的,他還熟絡的展開笑顏,鞠躬彎腰的和長孫弘打招呼問好。
長孫弘也笑容可掬的回應,兩人拉拉扯扯的寒暄一陣,分賓主落座。
丁大全屁股還沒坐穩,也沒來得及開口,就聽長孫弘先說話了。
“丁大人遠道而來,我在真定府就聽說了,苦於軍務纏身,未能及時回來,還請丁大人海涵。”長孫弘和顏悅色的說道,還抽空叫人端了茶水上來:“不知朝廷說的和親,幾時著手落實?我這邊沒問題的,隨時都可以上京。”
“呃?”
丁大全一時不知該怎麼回答,滿肚子準備好的話,全沒了用處。
他膛目想了一下,才慢慢的答道:“這個,我這次過來,的確是準備宣召的。”
丁大全朝四周看了一下,沒有看到長案香爐,似乎長孫弘毫無接旨的打算,那些堂外五大三粗模樣不善的大頭兵也不像焚香伺候的人物,於是心一顛,也就放棄了起身以欽差身份宣旨的念頭,雖然這是慣例。
“官家,嗯,大宋皇帝,想與長孫大人結親,將延福公主嫁於大人,從此大宋與大理間親上加親,兩國如一體,從此……”
“丁大人不用再說了。”長孫弘直接笑著伸手:“書信在哪裡?我這就回信,這件事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