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這個……”劉堂怔了一下,猶猶豫豫:“劉將軍和其兄長,都是劉元帥子嗣,虎父無犬子,都是優秀的人才,不過……若論優劣,自然是劉將軍要強得多。”
“哦?”長孫弘伸手摸著坐騎油亮的鬃毛,頗有興趣的問:“怎麼說?”
“咳咳,這個……這個嘛。”劉堂摸著下巴上的鬍鬚,斟酌著道:“按道理,長子若父,劉元振身為劉元帥長子,當襲父職,可是……咳咳……可是劉元振此人,胸無大志,事北虜如父母,簡直豈有此理!”
劉堂偷偷觀察了一下長孫弘的臉色,又道:“我等皆是漢人,當以大宋為正統,劉元帥在世的時候……嗯,在世的時候,就屢次給我們說到,今後無論天下如何變化,大宋才是我們的祖宗,而蒙古人狼子野心,方外野人,許諾哪怕天花亂墜,哪裡能信?不過把我們當做可供驅使的狗子罷了。”
“但劉元振卻不聽這些,劉元帥一死,他就急急的聯絡和林,要繼續跟著蒙古人走,劉元禮劉將軍雖然跟他一母同胞,但心懷大義,哪裡能容他這等忤逆行為?想我北地漢人陷於胡虜已久,此次乃天賜良機,正是揭竿而起反抗的機會,所以,劉將軍派我前來,聯絡鬼王。”
劉堂說到這裡,在馬背上將鬍鬚一撩,慷慨激昂的道:“故而我有劉將軍強於劉元振的說法,此乃公心,並無參雜個人感情,請鬼王明斷!”
長孫弘看著他,臉皮抽了抽,似笑非笑。
不過他沒笑,後面的一夥蠻將卻笑出了聲。
初初是還是壓抑的偷笑,笑得幾聲,這些拿刀砍人的粗漢實在控制不住,禁不住哈哈大笑,笑聲豪邁,如雷貫耳。
笑聲裡,劉堂的面色青一陣紫一陣,偏偏還要強裝沒事,硬生生要擠出笑容,實在辛苦。
“好好好。”長孫弘拍拍手,如拍中了一隻嗡嗡響的蚊子:“劉元禮將軍家國大義,實在好!我很欽佩,看來我這次大軍出擊,乃大義所在,不枉此行啊!”
劉堂嘿嘿的笑,又想說幾句話來表白劉元禮的誠意,卻聽到後頭遠處,一陣疾如流星的馬蹄聲似玉珠落瓷盤,紛疊而來。
眾人側目回視,看到一個黑甲騎兵,從窄窄的棧道邊上沿著大隊兵士的身側擠了過來,馬蹄就踩在溼滑的棧道邊緣,速度卻飛快,驚險無比。
那陀智的臉頓時收斂了笑容,大軍在險地行進,若無要事,嚴禁這種冒險的行徑,這是犯軍法的。
他韁繩一勒,坐騎就橫在了長孫弘後面,厲聲喝道:“何事?!”
那黑甲騎手騎術精湛,奔到近前,人馬合一般的原地一轉,就停了下來,騎手未等馬兒站穩,就滾了下來,單膝跪地嘶聲稟報:“後軍指揮劉整將軍差末將來報,說大宋樞密院從臨安派出金牌使者,持朝廷聖旨尾隨而來,現正在後軍休整,頃刻便至,劉將軍唯恐旨意有異,特派末將緊急先來通報一聲!”
金牌使者!
在場所有知道這四個字含義的人,都面色驟變。
長孫弘本來微笑著的臉,瞬間扳了起來。
他的手捏著牛皮韁繩,用力的緊了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