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漢中至京兆府,也就是盛唐時的長安城,須翻越秦嶺,沿途都是高山深澗,艱難危險。
三國時諸葛亮想北伐中原,卻被堵在漢中不得寸進,最後無奈之下另闢蹊徑,西征隴右,留下六出祁山的典故。其原因,就是因為曹魏扼守住了散關、鳳翔等秦嶺隘口,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縱然如諸葛武侯般神武的人物,也沒法突破。
這也是西部地理決定的大勢,蜀中群山圍繞,這是外敵入侵時的固守屏障,也是揮師出戰時的桎梏壁壘,別人想進來難,自己想出去也難。
所以但凡蜀中雄主想要爭霸天下,往往籌措在四川盆地邊緣打圈圈,被勁敵把籬笆一紮,就毫無辦法。
不過長孫弘不一樣,他很輕鬆的就邁過了這道坎。
大宋淳佑七年,秋,應蒙古國西京留守劉黑馬次子劉元禮的暗中邀請,長孫弘以大理國一字並肩王的身份,領軍入關中,從褒斜道,直透秦嶺。
數萬黑甲軍行走大山其間,往往會不自覺的朝兩側觀望,只見秦嶺山如刀削,直聳入雲,險峻處的關隘似鐵索橫江,難以逾越,人人心中都在直呼僥倖,幸好只是透過,如果是在攻打,不知道會死多少人。
“由漢中穿秦嶺,有好幾條路,為何鬼王偏偏選中了這條道啊?”作為劉元禮聯絡漢中的使者,西京留守府官吏劉堂自然要跟著長孫弘一起走的,也算是個人質,一旦這次入關中是個圈套,劉堂自然會第一個死。
他笑吟吟的,用訕訕的語氣,沒話找話的問長孫弘。
跟在劉堂身側左右的,是蠻將楊小磊帶的幾個蠻兵,虎背熊腰身高體壯,騎馬隨在劉堂身側像幾隻猛虎押著一個鵪鶉,震得劉堂渾身不自在。
他本能朝長孫弘身邊靠,偏偏長孫弘不怎麼理睬他,劉堂只能想出些話題來,跟長孫弘套套近乎。
長孫弘沒有披重甲,只是套了輕便的鎖子甲,腰胯長刀,駕馭駿馬,威風凜凜。
聽到劉堂的問話,長孫弘一邊眯著眼打量著棧道兩側入雲的山崖,一邊隨意的答道:“無他,這條路最近而已。從褒斜道穿過去,就是董卓築就的眉塢,雖然眉塢已敗,但眉縣卻在,從眉縣往京兆府,大道通天,毫無障礙。”
“鬼王果然有見識。”劉堂拍馬屁一樣豎起大拇指,笑著道:“褒斜道雖然有些難走,不過的確是最近的,鬼王麾下都是慣走山路的兵,以現在的速度,不消十日,必能出現在京兆府城下。”
蠻將那陀智聽了,卻眉頭皺了皺,插話道:“鬼王兌現了承諾,你家將軍呢?”
“那陀將軍放心,我家主人早已準備妥當,眉縣守軍都是我家主人手下兵將,正大開關口,候著我們過去呢。”劉堂拍胸脯。
長孫弘聞聲,微微一笑,看向身邊的一個暗鬼小校。
小校低聲道:“截止最近的一次訊息,眉縣毫無戒備,城中駐軍鬆鬆散散,大部分兵力都拉到了京兆府近郊去了,留下來的還不足五百人,多是老弱,我們的人一直在那邊盯著,一有風吹草動,就燃煙示警。”
長孫弘輕輕頷首,滿意的看向了劉堂:“劉先生,你在西京留守府,是司參議一職吧?”
“正是!”劉堂又驚又喜,很意外的道:“鬼王知道我?”
“先生大智,能獨身赴我軍營,為劉將軍以身犯險,這份忠肝義膽,我豈能不知你?”長孫弘哈哈一笑,道:“不知道在劉先生眼裡,劉元禮和劉元振,這兩人孰優孰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