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難令人相信,但是脖子上的痛苦明明白白的告訴他,這是真的,再過得片刻,自己就鐵定斷氣了。
“我……寫…..你……且松……鬆手……”
謝堂從喉嚨縫裡,終於蹦出了幾個有氣無力的字。
這時長孫弘的額頭,已經開始冒汗了。
他的確不敢殺謝堂的,殺了他,除了立刻連夜跑路回四川造反,他沒有第二條路。
做出假裝耍橫的姿態,無非是效法拿捏閻彪的手段,用反詩來自保而已。
沒有想到,謝堂的骨子真的很硬,都已經下了死力氣了,再重一分,這傢伙的脖子都快斷了,居然還扛著不屈服。
日後要當樞密使的角色,果然還是有些氣質的,不像閻彪那樣簡單。
鬆開手臂,長孫弘才驚覺,後背的冷汗,已經浸溼了衣裳。
謝堂喘著粗氣,抓起地上的筆,開始抄寫,詩不長,幾句話而已,片刻就寫好了。
“你這種手段,沒有用。”謝堂怨恨的盯著長孫弘把那張寫著反詩並按了自己手印的紙摺好,收入口袋:“我有很多辦法,來證明這詩是在你強迫下寫的,並非我本意。”
“我知道。”長孫弘活動了一下手腕,晃了晃頭,剛才的緊張,其實也到了他能承受的極限:“但是如果你要找我們尋仇,這手稿傳出去,比如傳到你的仇家手上,你也很麻煩。”
他呼了口氣,然後輕鬆的笑道:“謝郎也會權衡一下,這樣做,到底值不值。”
“你他媽到底是誰?為什麼要這麼做?”謝堂幾乎是在咆哮了,但當看到長孫弘的目光變得冰冷之後,他下意識的護著自己的脖子,貼牆站好:“你我往日無仇近日無怨,何必如此?”
“這個問題,你每次在找人打架之前,先問一問自己,也許就能避免。”長孫弘拍了拍他的臉,然後冷然道:“叫你的手下滾,今晚上,差不多該結束了。”
謝堂被他拍得雙目發青,幾乎氣到了極致,長孫弘很有趣的觀察著他,惡趣味的欣賞這種明明好氣卻無可奈何的神態。
咬咬牙,謝堂揉著脖子轉身,慢慢的沿著牆朝門口走,邊走邊吼:“住手!住手!”
無人理會他,廝打正酣,誰會去聽旁的聲音。
“都住手!”
長孫弘雷鳴一樣的吼聲在閣子裡響起,中氣十足,聲若洪鐘,頃刻間就把一切聲音都壓了下去。
所有的人都停下了動作,呂文德等人往後退,屋外的人魚貫而入。
“謝爺,你沒事吧?”湧進來的人接住謝堂,誠惶誠恐的問。
謝郎一身狼狽,狠狠的把上來攙扶的人踢了一腳,用發紅的眼睛扭頭看了長孫弘最後一眼,跺跺腳,斷喝一聲:“走!”
蹬蹬蹬,下樓而去,動作流暢快捷,丟下了一屋子的人。
他的手下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望望屋內的長孫弘等人,有些猶豫,要不要繼續打。
樓下傳來謝堂暴怒的罵聲:“都他媽跟我走!還嫌不丟人嗎?回去老子扒了你們的皮!”
眾大漢一個哆嗦,一鬨而散。
“哼,賊漢子!”呂文德把手中粘了血的桌子腿丟在地上,長出了一口氣:“我們得走。”
“這人是謝堂,吃了虧可能會回來尋仇,留在這裡有害無益。”陳禹也道,他的手上有些傷,在流血,隨意的用一條扯下來的衣襟包了包:“我們不能久留。”
長孫弘看看滿地的狼藉,請眾人到隔壁閣子裡,這裡是唐安安起初唱曲的地方,破壞沒有那麼嚴重。
拿出懷裡的紙,長孫弘簡單的說了一遍自己的處置。
眾人聽了,又是驚訝又是緊張,彼此對望,都從眼神裡,看到了忐忑不安。
“諸位放心,詩是我讓他寫的,有什麼事,他會衝我來,與諸位無關。”長孫弘篤定的道,打消眾人的擔心:“只要我一天不死,各位就是安全的。”
“我擔心的,就是這個。”向士壁皺著眉頭,憂心忡忡:“反詩是要殺頭的,謝堂狠毒,一定會想盡辦法奪回去,到時候也許會對長孫小哥的性命構成威脅。”
“正是這個道理。”杜庶也道:“人沒了,信就沒了。”
“不用擔心。”長孫弘笑起來,胸有成竹:“我住的地方,安全得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