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東家,這人有問題。”他輕輕的說道。
十年過去,他與長孫弘之間,稱謂依然未變,石門蕃這麼多人,只有他享有這個殊榮。
“你也看出來了?”長孫弘笑了一聲:“問題在哪裡?”
“他們是想借刀殺人,到時候除掉高氏,然後把我們推到前臺,說我們是外地入寇,傾大理舉國與我們為敵,甚至向大宋求援,大理是宋朝附庸國,一旦宋朝出兵,我們前後受迫,除了灰溜溜的敗退,別無他法。”段五道,說的漢語,相比十年前流利了很多。
長孫弘的笑容更燦爛了,他轉過身,拍拍段五的肩:“不錯,段祥興表演得很好,但太心急了,鎮北王這帽子隨意的就丟出來,實在匪夷所思,破綻很明顯。”
“我們如何做?”段五直截了當的問,在長孫弘面前,他從不拖沓。
“當然將計就計了。”長孫弘笑容變得陰險起來,嘴角翹起的弧度很詭異。
“殺高氏,以雷霆之勢逼段氏退位?”段五皺眉。
“不,段氏治理大理數百年,不能說退就退。”長孫弘深知,西南蠻夷聚居,不是那麼好統治的,歷史上忽必烈打下大理,以蒙古的強勢,尚且沒有殺掉大理末代皇帝,而是授其官治其民,以夷制夷:“我們扶持一個段家宗室就行了。”
“那段氏父子呢?”段五又問:“殺不殺?”
他的問話,一點沒有涉及能不能殺,彷彿大理國已然是石門蕃的囊中之物,打不打得下來不是問題,什麼時候去打才是問題。
“亂軍中,很容易死掉一些貴人的,特別是這種君王與權臣之間的爭鬥。”長孫弘轉身離去,邊走邊說:“把鍋扣在高氏頭上,讓他們臨死前也替我做點貢獻。”
段五緊隨其後,有些憂色的道:“控制大理,是我們早有的計劃,現在我們兵強馬壯,步步為營,直接打過去即可,沒有必要跟段家聯合。”
“我們的兒郎戰士,都是你我一刀一槍訓練出來的,每一個人都很寶貴,能少死一個人,就少一個人。他們將來都是財富。”長孫弘繼續走著,說著話:“千軍固然易得,但有戰鬥力的軍隊並不是那麼輕鬆就能練得出來的。段五,你跟了我這麼久,走南闖北也去過不少地方,你來說說,為什麼自古以來,從北往南打容易,從南往北打就那麼艱難?”
段五想了想,答道:“兵員,馬匹。”
“說得極對,正是這兩樣。”長孫弘讚道:“自古河北多義士、燕趙之地多豪傑,北地悲涼,生活不易,民風尚武,是天然的好兵苗子。養馬之地也皆在北方,有了兵,有了馬,就能扯大旗拉隊伍,相比之下,南方有什麼?秀才?文士?讓他們去用筆桿子跟人拼嗎?”
“這跟我們佔據大理,有什麼聯絡嗎?大理也是南方啊。”段五有些迷惑。
長孫弘拍拍他的肩,眯著眼笑道:“我們需要一塊地盤,別人很難打進來,而我們可以隨時打出去的地盤,大理就很合適。這邊有田,有人,翻幾座山就能入川,威脅川峽四路;往北可以借道吐蕃,出隴右進關中;往南呢,進入廣南道,繞過荊湖防線,我們可以直搗江南!”
他的眼睛眯縫得更厲害了,分不清是因為天上的陽光太強烈,還是樂得睜不開眼:“我要大理,這邊跟江南不一樣。這裡也有極好的兵員,三十六部的蠻兵練出來,不比蒙古人弱,我要練出一支強悍的軍隊,坐大一個強盛的國家,等到時機成熟,我們要坐擁天下!”
段五沉穩的聽著,平靜的臉上沒有一絲的波瀾,他用了一個字來回答:“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