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牆之角,步出幾道宮燈柔和光簇。
幾名宮人引來一人,正是露夜而來的蘭妃娘娘,偏偏出現在樂華公主最落魄時。
“公主孝心難得,可侯爺畢竟是侯爺,向來心冷如鐵,他不在意之人怎會去關心,公主保重才是。”
樂華公主抬頭看了她一眼。
此前,抬起頭之前她已別過臉擦乾眼角淚痕,儘管皇宮經歷完宮變,母后被拉下鳳位可她仍舊是大祁唯一公主,她不願別人將她的脆弱瞧去。
她疑惑皺眉,盯住蘭妃的眼問:“你是蘭妃?你究竟想說什麼?”
不得不說她一直恨侯爺心繫蘭妃,可到了後來侯爺又逐漸不再見蘭妃,直到今日親眼見到她,她心中仍然是不高興甚至是不喜歡。
蘭妃清淺一笑:“方才虞侯為了趕來救容夫人,不惜與首輔爭執,本宮不止見到過一次,不過勸公主一句罷了。”
樂華公主確定並沒有聽錯,可這些話讓她大為吃驚!
“侯爺一直對你痴情不已!如今蘭妃說這話是何意思?!”
侯爺方才是與首輔夫婦相見,可今夜皇宮大亂,侯爺本是進宮平息動亂,那與容夫人又有什麼干係?
蕭蘭心直直瞧入她的眼,搖了搖頭笑起來。
她故意來告訴樂華公主,自然有她的目的,不知何時她已發現魏氏並非她想象那般簡單,她曾發誓要讓虞氏痛徹心扉,可虞侯如今心不在她身上,唯一的辦法便是讓魏氏消失!
若是樂華公主不傻,應該能明白她的意思。
“本宮的意思方才已說,公主能想明白便不會如此哀愁了,本宮如今已入宮為妃,前塵往事公主莫提才是。”
說完這些,蕭蘭心並不高興,心底甚至有些落寞,曾經將她放在心上之人如此輕鬆便能放下,而她的血海深仇呢?
她並不是不高興虞侯心中並不再有她,而是很羨慕魏氏。
樂華公主看著蘭妃離去的背影。
盈姑姑關懷傷感扶住她:“公主別多想了,咱們回侯府吧。”
宮門之外,精兵蓄勢待發準備原路撤回。
凌朔侍衛翻身跳馬,半跪大人跟前:“大人,蘇氏潛伏皇宮的精兵皆俘獲,不過賀蘭兵將狡猾,已退出了京都。”
容洵將懷中女子抱入馬車,掀開車簾才道:“其餘的事,你與賀蘭三皇子商談便是。”
凌朔應是,當即帶領精兵退下。
這番壓制宮變之亂,少不了賀蘭三皇子幫助,與他們裡應外合快速逼退賀蘭二皇子,這些事太后和虞氏都被矇在鼓裡。
賀蘭翼與夫人交好,自願幫扶說是這為自己謀利,卻也少不了覬覦夫人的成分,大人心中明瞭不過為他所用待拿下虞氏,賀蘭三皇子就算繼位也並無威脅。
“顧侍郎過來了。”侍從在馬車邊稟報。
輕薄夜色中,一道高瘦暗青色身影若隱若現。
走到車馬隊伍跟前,顧明玹抬手示意:“回稟首輔,太后餘黨已被抓住,聽憑大人處置。”
容洵淡淡一笑:“做的很好,我與夫人回去,剩下的事便交與你。”
合上車簾之前,顧大人向車內女子問了聲好。
“夫人保重。”
魏寧微蹙眉頭,身上有些傷痛。
她回他安慰一笑:“多謝顧大人。”
很快,車簾自內放下。
魏寧也沒去瞧容大人神色,車內倒是格外安靜。
抵達容府後,她已渾然入睡,不知何時自己又被人抱起,緊接著落入綿軟被絮中,周身被溫暖和香氣縈繞。
朦朦朧朧中,宋嬤嬤站在窗外道:“夫人剛剛入睡,奴婢可要為大人鋪床?”
“不必,我站會兒便走。”
容洵周身灑落月光,目光含絲絲柔意凝在房中女子面上。
她是見過的最聰慧有趣的女子,頗具經商眼光與見識,但對於男女之事較為木訥,為了將她護在身邊,她並不知他亦是廢了一番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