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天色微微擦黑時,魏遠宏回到國公府中,如往常般小廝迎著他前往賀姨娘住處,轉念之間感念起章氏母女來,腳步頓了頓便吩咐小廝掉頭而去。
此時凝香閣內燈火通明,去府門處候著老爺歸來的侍女得知訊息,快步趕回賀姨娘處。
賀姨娘在閣中望眼欲穿,見遣去的侍女歸來,喜出望外忙搭上菊丹之手猛然起身問:“打探如何了?可遇見老爺回府了?”
“姨娘息怒啊!奴婢,奴婢方才見到老爺去大夫人房中了!”侍女最知賀姨娘脾性,半是害怕半是猶豫跪在地面臉色發白回稟道。
此話一出,賀姨娘揪著菊丹之手腿腳軟了軟,氣得幾欲搖搖欲墜,未料得翹首以盼多時換來卻是如此結果。
菊丹扶賀姨娘坐下,姨娘知會一聲,上去便是大耳刮子扇下:“你這個不知死活的丫頭,莫不是眼瞎了!老爺小半年沒去大夫人房中歇息了!”
“怎地讓你去候著老爺,你便捏造這樣的話來!成心氣姨娘不是!”
菊丹貼身服侍賀姨娘數十年,也在這魏國公府熬了數十年,到了可以出府嫁人的年紀,卻守在姨娘身邊不肯離開,一是為了還報姨娘恩情,二則是心中堅定姨娘終有一日可以代替章氏位子。
眼看老爺已厭棄章氏,姨娘成為魏家主母之日指日可待,怎會又讓那章氏重獲老爺寵愛?
“奴婢不敢欺瞞菊丹姑姑!請夫人相信奴婢!”報信侍女捂著被扇得紅腫的右臉,委屈得不行卻不敢吭聲,低低跪在地上啜泣著。
“行了行了,你下去吧,我來說與母親聽!”這時房門外傳來清脆女音,幾人朝門口望去,不想竟是二小姐前來,賀姨娘也疑惑女兒為何此時來她屋裡,便壓著氣讓那魂丟兒的侍女退下。
“二小姐怎地這個時辰來了?”見魏嵐獨自前來,神色有些反常,菊丹得了賀姨娘指示,客氣扶著二小姐坐下。
賀姨娘揉了揉眉心,向來心思極深察覺到什麼便道:“嵐兒你方才說也見著你父親去了章氏那裡,難不成你知道什麼!”
“姨娘還被矇在鼓裡!嵐兒便是帶了人來告知姨娘實情!”魏嵐緊挨著賀氏坐下,面色透著凝重,這話剛說完便舉起雙手對房外擊掌一聲。
隨後房外一前一後走進兩人,走在前頭的是侍女香彤,後面跟著的是名面色膽怯身穿破布衣裳的少女。
少女的衣著打扮不像是府里正經伺候主子的,倒像是後院做灑掃雜活的低等丫頭。
“這丫頭剛從耳房帶過來,請夫人和小姐盤問!”香彤惡狠狠將少女推到主子跟前,壓住其肩頭讓她抬頭接受問話。
“那日你在小竹林掃地看到了什麼一五一十向夫人再說一遍,若是有半個錯字便打斷你的腿!”魏嵐恰似其母善會偽裝陰毒之心,親自走到那可憐丫頭面前,捏起瘦削露骨下巴逼問。
丫頭下巴劇痛難忍,抖如篩糠般連忙答:“奴婢不敢說謊!那日正值在後院掃地,親眼看見了大夫人的人將曼姨娘帶了下去,之後的事便不知了!”
“原來是章氏那個老婦!將人帶下去吧!帶到我見不著的地方去!”賀姨娘眯起雙目,遍佈細紋眼尾浮起陰冷之色。
未料到向來軟弱的章氏有如此心機,隨之面帶煩躁擺手帶人下去,菊丹知曉姨娘語中之意,這丫頭知情不報便是得罪了姨娘,現在得知實情更是禍患,這條命自然是不會留!
“求求姨娘!姨娘饒命啊!”那丫頭磕得頭破血流求饒,素知賀姨娘在魏府得老爺寵愛隻手遮天,菊丹直接捂住這丫頭口鼻,靜悄悄讓幾個心腹小廝抬出了房。
房中安靜了下來,魏嵐猶豫道:“如今大夫人把曼姨娘握在手中,嵐兒拿不定主意,才讓姨娘來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