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想著,沈缺不由得雙手緊緊捏住了陽臺欄杆,清瘦的臉龐之上,浮現出一抹羞愧之色。
“沈夢,哥哥讓你失望了!你說得對,哥哥也就是窩裡橫,也只能欺負欺負你!你看,在外面,我被人冤枉了,我竟然被他嚇得小腿肚發抖,就差點尿出來了,純粹就是一個窩囊廢!我~我~哥哥真沒有用!今天,要不是於澈的維護,要不是文軍的勸說,我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依照王明那暴躁的性格,也許哥哥會被他暴打一頓,然後屈辱地幫他舔乾淨床上的那灘東西吧!你說得對,哥哥是一個男人,就必須有一個男人應該有的骨氣!否則,如果你以後被人欺負了,哥哥又憑什麼來保護你呢?我憑什麼呢?”
想著想著,沈缺那緊緊捏住欄杆的雙手,開始慢慢用力,慢慢用力,直至指節發白,掌背青筋兀凸。
直到此刻,一場室友間的小小爭執,竟然讓沈缺的心境產生了質的變化。
緩緩鬆開捏住欄杆的雙手,沈缺長長呼了一口氣,抬眼看著天空中那耀眼的太陽,眼神漸漸有了變化。
“夢兒,哥哥從來沒有這麼叫過你。曾經,我都是直呼你的名字,那是因為我妒忌你、憎恨你、羨慕你。我妒忌你能在父親懷裡撒嬌,我憎恨你分走了我的父愛,我羨慕你和父母的那種溫情相處。現在,哥哥明白了,那些妒忌,那些憎恨,那些羨慕,是多麼的可笑,是多麼的毫無由來!”
“夢兒,父親說得對!我們出來享受自由的空氣,卻也要承擔隨之而來的磨礪與艱辛!展翅翱翔的同時,我也應該無畏地去迎接風雨!”
“夢兒,你放心,哥哥頓悟了!突然之間,似乎哥哥想明白了很多事情!當你再次看到哥哥的時候,我希望你為我感到驕傲,也以有我這個哥哥為榮!”
“夢兒,當你聽到哥哥如此呼喚你的時候,你一定會非常高興吧?你一定會撲入哥哥的懷中,享受那種兄妹之間的溫情吧?也許,你還會如同對父親一般,在我的臉頰之上吧唧幾口吧?”
“呵呵~曾經的日子,都是我欺負你,我搶你的玩具,搶你的食物,搶你的心愛之物,甚至,我還打你、罵你;可是,你卻包容著我、謙讓著我、關心著我!從今以後,哥哥就是你的天!即使哥哥的肩膀再是羸弱,我也會為你遮風擋雨的!等著哥哥的蛻變歸來吧,夢兒!”
“夢兒,你現在應該也去花都上學了吧?同學可曾欺負你?你可曾吃得好、過得好?你那麼漂亮,是否有壞小子打你的主意?如果有了意中人兒,哥哥祝福你!如果有人欺負你,即使天涯海角,哥哥也會趕到你的身邊,如同於澈一樣,把你護在身後~身後~”
想著想著,沈缺竟然感到鼻間微酸,眼睛微澀,似乎有一種叫做“淚水”的東西,不可抑制地想從自己的眼眶之中奔襲而出。
緊了緊握住的拳頭,沈缺抬起了腦袋,似乎想把那些在眼眶中打轉的東西倒回去。
就這樣,沈缺仰著腦袋,待感覺眼中再無溼意的時候,這才緩緩低下了頭顱。
驀地。
沈缺平視遠方,那雙漆黑的眸子之中,竟然有一絲精芒迸射而出,充滿了堅定無畏之色。
“夢兒,等著哥哥!到時候,你會發現,哥哥不再懦弱,不再自私,無懼一切!”
低聲喃語著,沈缺慢慢轉過了身子,就待向屋內走去。
“嗎的!老子就是看不慣你小子!得了便宜還賣乖,在老子面前裝什麼深沉啊?老子滅了你~嗖~~”
夾雜著屋內王明那暴戾的聲音,沈缺陡然聽到一陣破風之聲,隨即,眼睛餘光處,便看到一個綠色的物體向自己當胸激射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