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人應該是馬上過來,她掛電話之後,笑嘻嘻地問我怎麼樣?
面對她的一片赤誠,我只能對她豎起大拇指,然後就請她進店裡坐坐。
沒多久,那個張倩幫我招攬的顧客就上門了,頭髮染得五顏六色,身穿一件牛仔夾克,露出的胳膊粗壯,但是明顯就是想秀他的左龍右虎的紋身。這人,一看就是混混。
他來到我的櫃檯,把手裡的畫軸往我桌子上一放,就問我,修畫多少錢?
修畫,就是修復破損或者喪失原貌的畫作,但是,現在這年頭,低端的畫作沒必要修,高階的畫作主人家一般都保護的很好,一年到頭可能都沒人會上門修畫。
我和他說,先看看畫,看看有沒有修的必要。
他把畫攤開,我看了一眼之後,就對他說,你走吧,這畫我沒法修。
這人一聽頓時來了脾氣,罵我是不是在尋他開心,不能修裝什麼大尾巴狼?
他這畫其實能修,但是,我不想蹚這渾水。
我還沒說話,張倩倒是先火了,對著混混青年就回了一句:“好好說話,不想掙你的臭錢怎麼了?”
混混青年也不是善茬,叫囂道:“小丫頭片子,也不打聽打聽,我是東城飛哥的人,敢這麼和我說話,想找死是吧?”
我見事態嚴重,張倩是個炮仗脾氣,要是真和這混混掐起來。輸贏我這店都得倒黴。
我對混混青年說,還要不要修畫?不修東西就拿走,要是惹事我立馬報警。
混混青年瞬間啞火了,看著我半天說不出話來。沒有再和張倩吵下去,好久之後心平氣和地問我什麼時候能拿畫?
我心情不太好,就說修好了會叫他,但是錢不能少。
他咧嘴笑了一下,說:“錢不是問題,只要能修好,我們飛哥有的是錢!”
我叫他把畫放這兒,什麼時候修好就叫他取畫。
被我下了逐客令,他也不好待下去,要了我的聯絡電話就走了。
青年走了之後,張倩也氣消了些,就問我,那人怎麼秒慫了?
我和她說,那人跑遍郾城都沒人接他這活兒。
張倩像個好奇寶寶,追問我為什麼?
我和她說,這畫是用“骨料”畫的。懂行的不敢修,不懂的修不了。
古時候,有些狂熱書法的書生,在墨水裡加入自己鮮血,為求達到人書和一的境界。而,在丹青一派,也有人在丹青料里加鮮血,為求讓畫出來的丹青更有靈性。
而更有甚者,往丹青料裡放了些邪門的東西。
比如,死人的骨灰。
這麼做的目的,就是為了詛咒擁有字畫的主人家,或者是吸引一些邪祟。
善於做這種事情的人,叫做陰畫師。
這幅山水畫,本來掛在家裡是極好的風水畫局,可是卻被下了詛咒,也不知道怎麼得罪了陰畫師。
看這畫應該有幾十年光景了,希望這位陰畫師不在了,不然...
張倩聽完之後一臉懊悔,說早知道就不叫那個混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