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北出門的時候,才發現人群裡很顯眼的胖子師兄朝他擺了擺手,師兄說要找塊地方給他開個小灶。顧小北本想拒絕,要去和叔叔匯合,但礙於胖子師兄實在是太過熱情,他還是被半推半就地帶到了一個安靜的房間裡。剛進門,他就發現裡面坐著見過一面的女孩秋銘。沙發上坐著個銀灰髮色的青年,腰身上彆著的短刀讓顧小北一眼就認出是那位兇悍到極點的“雷神”。
“這位是師姐,秋銘,這位是大師兄,鏡蓮。而我,使你季師兄,季遠端。”季遠端搓了搓手,對著顧小北說道
“秋學姐……好,大師兄好……。”顧小北覺得大師兄這個稱呼有些怪怪的,怎麼跟自己成了三師弟似的。
“你好。”秋師姐笑著說
大師兄鏡蓮在看書, 此時也轉過頭,對著顧小北點了下頭。
“怎麼樣,有過之前的經歷是不是感覺面試易如反掌。”季遠端拍著顧小北肩膀,滿是得意的樣子。秋銘瞪了一眼季遠端,那一瞬間圓臉師兄像是受了驚的小兔子,但很快他又恢復了,心裡滿是在學弟面前不能丟了面子的想法。
“可面試……只是問了兩個奇怪的問題,跟酒店的事好像沒有什麼聯絡。”
“哦,這樣啊。”季遠端顯得有些失望,可他沒問問題的內容,顧小北覺得他是內部人員,打聽打聽也就知道了,估計每個人的問題都不一樣吧,牧羊教授總不能對著個柔弱的女孩問正義是什麼之類的話吧?
“不過你小子膽子還是蠻大的,看上去雖然有些慫氣。”忽然,季遠端像是誇獎似的說道
顧小北心說這師兄明擺著挖苦他,可他還是和氣地點著頭。這些古蘇里大學的學生看上去都很親切啊,明明前幾日還在那樣危險的境遇裡,現在看上去陽光的就像正常的大學生,而不是時刻深陷危險的特工。
“師兄,師姐,我有個問題”他改口了,覺得師兄比學長要順。
“你問”
“雖然可能有些冒犯,但我還是想問……大家應該都是二十左右的人,可你們真的……不害怕死嗎?”
“怕啊,死這種東西,有誰不怕呢?說不怕也是假的吧。”
氣氛突然安靜下來,大師兄鏡蓮依舊安靜地看著書,外界的一切都干擾不到他,季師兄鬆開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只有倚在桌邊的師姐秋銘回答他。
“可為什麼……我不明白。”他說
秋銘淡淡地看著他,顧小北與她對視一眼,發現師姐的眸子很溫柔,沒有之前見過的那般冷冽,這種眼神不含半分別的情感,而全都是那種“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到了學院後,你會知道很多很多事,然後你的觀念也許會發生改變,現在談這些顯得早了。”只那麼一瞬,師姐又恢復了那種清冷的調調。
顧小北覺得自己真不是個合群人,每次氣氛歡鬧的時候他總會不合時宜地出來搞砸一切,整天把怕死兩個字掛在嘴邊,是不是太丟人了一些。
他本渴望自己的生活不平凡,希望從一潭死水裡走出來。可當他真的接觸這個怪圈的時候,他開始害怕了。
害怕是正常的,不害怕才不正常呢。
從這裡離開的時候,顧小北是最後一個,顧茜茜問顧小北跑哪兒去了,好長一會都沒看他。還說了牧羊教授問自己的亂七八糟的問題,什麼妖魔鬼怪的,這個學校看上去有那麼些不正經。叔叔對此的評價是非常滿意,以他的閱歷來看,古蘇里大學已經成為他心中一所值得託付的大學了。
“小北,茜茜,等你們去了大學就要互相照顧了,在外面你們就是親兄妹啊。”叔叔說
顧小北笑著回答,自己始終把茜茜當親妹妹了。顧茜茜說,顧小北早就是自己的老媽媽了。
雖然嘴上這麼說,可顧小北心裡想的卻是那天他那個便宜老爹打電話過來,自己鏗鏘有力吐出的那三個字——不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