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也不知道為何,有了這樣一個小插曲之後,賀北宸在晏桉的眼睛裡不是這麼強大了,原來他是會哭的,他也是脆弱的,甚至,在現在,他是需要自己去安慰的。
“她也有她自己的選擇吧,或許,這麼做,她可以更開心一點。”
晏桉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去安慰他,只是像這般無可奈何的冒了一句。
“那她有想過我嗎?她有沒有想過我會多痛苦?”賀北宸著實將自己放開了,少年平日裡不願意讓別人感受到他的脆弱,但是今天,他真的受不了了。
“可能,她。”桉子剛想要說什麼,卻又冷不丁的被賀北宸所打斷了。
“我從小到大,就不知道什麼叫母愛。”賀北宸說著努力的咬緊了自己的唇,努力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在我的印象裡,她從來都沒有抱過我,或是有什麼親密的舉動。一點點小事,她就把我打得渾身是傷。”
北宸說到這裡,不再出聲了,他在哭,卻是如平時一般的無聲的哭泣。
“我真的很疼,我真的想讓她對我寬容一點。但是她呢,她從來不會體會我的難過。”
“我不停的忍耐著,騙自己說,她是愛我的,我是她的親身兒子。可是你知道嗎?我一點也感受不到她的愛,只有無端的訓斥和責打。”
北宸的聲音很低,似乎又帶著幾分沙啞。
男孩的語氣是平靜的,只是眼眸中的淚水還在不爭氣的往下掉,他強忍著,想要將它憋回去。
只是太難了,這些話又像是壓抑在心裡太久了,如果今天不說出來的話,他真的會讓自己感到窒息。
晏桉嘆了一口氣,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
“所以,你原諒不了謝瀾,因為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傷過你,你不想再原諒她了。”他很認真的望著他,這個時候,他願意安靜的坐在北宸的旁邊,做個傾聽者。
“沒錯。”賀北宸點了點頭,面頰上是失聲的苦笑。
“她一點也不值得我原諒。因為她從來沒有想過我,對我一向狠毒,一點點小事她便可以對我下狠手。如果,這麼多次,她可以下手輕一點。如果,她知道給我上一次藥。或者在發燒淋雨的時候寬容我一些。我還是願意原諒她的。”
北宸說著,那雙眼眸在不經意間變得紅腫了起來。
“但是你知道嗎晏桉?我真的累了,我不願意再原諒她了。”男孩的那雙眼眸深陷了下去,是以種無藥可救的苦楚。
“她走吧,走的越遠越好,她要是願意供我讀書,我就繼續上下去,要是不願意。我就離開這裡,去哪裡打工,也不至於把自己餓死。”
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已經想清楚了自己的後路。
“你真的不打算去見他。”見賀北宸一副心如死灰的樣子,晏桉似乎還想再勸慰他什麼。
“或許,以前的事情,她是做的不對。但是謝瀾現在懷孕了,真的很需要別人照顧。更和況,這是你唯一可以讓他留下來的機會了,你就不打算。”
桉子有些焦急了,但還沒有等他說完話,賀北宸就打斷了他。
“她需要人照顧又怎麼樣?那個人也不應該是我?”賀北宸的那雙眼睛定定的望著晏桉,是不常有的絕情。
“我不需要挽留她,她如果想走,她就走,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為什麼要一再的讓步,讓她把我當個小丑一樣玩。”
他的聲音很平靜,似乎,又恢復了他平時該有的樣子。
“行,不管你怎麼大算的,我都支援你的想法。有什麼。這沒有什麼大不了的。”晏桉說著輕輕的拍了拍賀北宸的胳膊想要給他一些安慰。
“我不求她,我也不需要她養。她要和哪個男人走,她就去。讓我去照顧,她們的孩子,他也想的出來,簡直是噁心死我了。”
賀北宸說著,聲音又再讀高了起來,甚至有了一種要發瘋的狀態。“我給你說晏桉,我淚都快哭幹了,我都快哭不出來了。”他是著那張面容顯得越發的憔悴。
“沒事的,北宸,你想開點就好。你就像北宸星一樣亮眼,什麼事情都難不倒你的。”
桉子又輕輕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他從未像現在這般看著他,溫暖而充滿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