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鈴終於響了,2016年的課程也算有了一個完結。只是,不知為何,賀北宸卻一點也不開心,少年的臉頰上全然沒有欣喜感。
比起同齡人的喧鬧而言,北宸則表現的很平靜。
再看看坐在一旁的姚亮,他的眉毛都要挑到天上了,他不說什麼,單是他的那張臉,便表現出了十足的喜感。
而與此同時,教室裡更是炸開了鍋,即便元旦不休息,也洋溢著一種歡樂的氛圍。
既然已經下課了,自然就沒有了課堂紀律這麼一回事,賀北宸開始默默地整理起自己的書包。
男孩頗為麻利地將書桌上的課本塞進書包的夾層裡,同樣是一種“與世隔絕”的狀態。
下一秒,他站了起來,卻也不打算和姚亮說些什麼,而是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書包肩帶,便向教室門口走去,心頭浮起了一種莫名的疲倦感,卻又冷不丁的被誰叫住,“賀北宸。”
北宸一回頭,便看見了教室前排的姚亮。他望著他,輕輕的動了動嘴皮,“我們要去小雪人聚餐,你不去嗎?”他似乎很在意這位賀大班長的感受。
“不必了。”北宸直率的回絕道,看也沒有看他一眼,便離開了教室。少年緩慢地下了樓梯,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總之,在這樣熱鬧的氣氛中,他一直都是這般格格不入。賀北宸也想沾染一些這樣歡樂的氣息,奈何他就是做不到。
也罷,越是長大,他就知道自己也不必強求什麼合群,畢竟,每個人的性子是截然不同的。
但有些時候,北宸又會有一種說不出的孤寂感,這種冰涼每每侵入骨髓。
其實,他也很想和其他的學生一樣,每天有說有笑。但自小那略顯憂鬱的氣質卻讓他很難這麼做。
不經意間,北宸來到了那條鋪上一層薄薄白雪的小路。他輕輕地走了上去,卻發覺沒有人與自己同行。
當然,他也不在乎這一點。只是忙於趕路。街道旁的晚燈亮了,那昏黃的燈光更有一種說不出的輕柔感。
男孩頗為失神地望了望枝椏上的雪花,他一向喜歡雪。
或許本就是在寒冬出生的緣故,讓賀北宸對冬天有一種說不出的複雜情感。具體是什麼,他也不知道,更或許是那種冰冷中透露著希望吧。
今日的校園倒是這般的歡快,每個人都沉浸在跨年的歡樂氣氛中,卻讓北宸有一種想要逃避的感覺。
轉過街角時,他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氣。不知為何,少年今天並不想回家。不用動腦子,賀北宸也知道自己的母親在做些什麼。
或許她在和那個男人舉行燭光晚餐,兩個人相擁親吻。而北宸受夠了尷尬,自然也不願意看見母親與澤知荀親密。
身上的校服過於單薄,今冬冷,謝瀾倒沒有關心賀北宸有沒有及時的新增衣物。也對,他不再是個孩子了,自然不需要一個人去噓寒問暖。
可是,站在雪地裡發冷時,男孩的心裡依舊會有一種落寞感。或許是一種情感的缺失,這常常讓少年產生一種窒息感。
冷風越發的肆意,路過一個小區的車篷時,他突然想進去避一避。
此時,冬日的風,讓他有一種呼息不上來的感覺。
也罷,今天大可不必這麼早回去,不如在車篷裡暖和一會兒,再趕回家也不遲。這麼想著,賀北宸便向那狹小的車篷走去。
面前這個小小空間,雖然不太,看上去卻讓少年有一種熟悉感。
這總會讓他想起和母親在舊屋裡的時光。那段時光,說上來也不輕鬆,但總是相較於現在少一些束縛感。
少年略顯緩慢地走了進去,這是一個老車篷了,看上並沒有了什麼避風的功能,甚至可以說是破敗不堪,但卻足以遮擋風雪。
至少,放在這裡的每一輛腳踏車都是乾淨的,沒有被雪打溼的痕跡。男孩站在原地,方才落在他眉毛上的雪花也在慢慢的融化。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在這樣的大雪天,竟然可以找到這樣一個避雪的地方,當真也是一種幸運了。
北宸不願一直站在車篷門口,他便往裡走去。停住腳時,忽而聽到了熟悉而輕柔的聲音。
“咪咪,你還好嗎?姐姐又來看你了。”賀北宸下意識的側過身去,卻看見了小宇宙那張秀色可餐的側臉。
只見女孩蹲在地上,那隻白皙的右手,在那隻花色的小貓身上撫摸著。賀北宸有些納悶,他不知道璵璠為什麼會在這裡,更不曉得這隻貓咪是從哪裡來的。
但男孩什麼也沒有說,只是默默地望著她,那雙明亮的眼睛在不知不覺間充滿了寵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