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慢悠悠地走進了班裡,女人今天顯得很高興,她紅潤的面容似乎表露出了一些喜氣,“咳咳。”
站在講臺上,她不由得清了清嗓子,臉頰上的頭髮也掩飾不住她的笑意。
教室裡正在喧鬧的學生見安娜進來,立刻停住了嘴。
林浩倒不然,他搖晃著手中的水性筆,肆無忌憚地和一旁的澄邈討論著習題冊上的拋物線,聊得還越發的起勁,絲毫都沒有注意到安娜的存在。
“我給你說這個拋物線一定是開口朝上的。”邈哥以他學霸的經驗信誓旦旦地說道,但無論他怎麼說,林浩就是不相信,似乎他也較上勁了。
男孩咬了咬自己的下唇,怎麼想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但澄邈的智商他自然是相信的,只是浩子怎麼也過不去自己這一關。
“為什麼?它不應該是朝上的嗎?”林浩臉頰上的神情全然可以用“懵圈”兩個字形容。見他這般的專注卻總是推斷出錯誤的答案,澄邈則顯得非常無語。
“怎麼會是朝上的?題目裡已經說的很清楚了……”邈哥正在苦口婆心地講解著,卻不知安娜已經看了他們很久了,只是一直沒有打斷他們。
女人已經做了這麼多年的班主任,還從未見過自己班裡的學生對於一道數學題能討論得這麼認真,她的眼神不自覺地落在了澄邈的臉上。
這是一張洋溢著青春氣息的臉,少年的眉眼看上去很是清秀,更有一種同齡人所沒有的成熟。
手中的成績單被安娜握得越發的緊了,想來,再過一個月,澄邈應該就會離開這裡了。即便女人有些捨不得。
但她還是希望自己的學生能有一個好前程,畢竟,若從自己的手中出一個清北的學生,是一個很值得驕傲的事情。
而浩子仍然在和邈哥討論著,他們的聲音不小,但也沒有一個人阻攔。班裡的其他學生不約而同的將目光投向了他們,似乎都在耐心地等待著。
話說這兩個人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處境,澄邈則表現得尤其木訥,“所以,我認為吧,這道題應該選A……”邈哥一臉的認真,手中的筆還不時地在浩子的習題冊上圈點著什麼。
“哦。”林浩的耳朵都豎了起來,少年聽安娜講課都沒有這麼認真過。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可能是邈哥的講解更便於他去理解吧。
林浩將數學的習題冊拿到了自己面前,卻還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安娜看著課桌前這兩個人的舉動,覺得自己也沒有必要再等下去,於是輕輕拍了拍講桌。
這一下,邈哥像是感知到了什麼,少年愣了一下,繼而抬起頭來,卻看見安娜那溫柔的目光在和他對視,還不由得衝他笑了笑。
但澄邈卻很清醒,他不明白安娜的笑包含著什麼,因而還是一如既往的拘束。男孩有意無意地挺了挺自己的腰身,那雙眼睛中充滿了對安娜的尊重。
“大家安靜一下。”安娜抿了抿唇,有一種按捺不住的欣喜,“這一次月考,許多同學的進步都很明顯,因而班裡的平均水平幾乎又上了一個層次。”
安老師說著便一臉的驕傲,實際上,學生的每一次成績都牽掛著她的心,只不過平時她不願意表現得太明顯而已。
但這簡短的話卻引起了班裡學生的騷動,最近繁重的課業也令他們很焦心,因而一旦提及“成績”這兩個字,更像是切中了他們的命脈。
見學生們開始了竊竊私語,安娜卻並沒有去制止,今天的她出奇的高興,甚至,一向冷漠的她嘴角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了笑容。
“好了,好了,下面我想宣佈一下這次月考的成績。”安娜的語氣看似很平靜卻引得邈哥的心在胸腔中怦怦直跳。
少年咬了咬唇,臉頰上是明顯的不安,第一名,第一名一定要是他的。最近這些日子,邈哥天天熬夜,若說他累得脫了幾層皮都不為過。
如果每日這般的惜時還無法換回自己想要的,那澄邈真的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了。男孩的手心開始變得冰涼,甚至開始不住地發抖。
邈哥這般焦躁的舉動自然而然地被浩子所捕捉到了,下一秒,林浩的舉動便讓澄邈嚇了一跳。
他抓住了他微微顫抖的手,“你怎麼了?不要緊張。”林浩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像月考這樣的小事從來都不會被他放在眼裡,而澄邈則不然。他思慮地太多,因而大腦的神經總是處於一種緊繃的狀態。
他不敢失敗,他害怕自己的付出得不到相應的回報。這一切,邈哥都心知肚明,可惜,他沒有辦法改變這個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