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謝瀾又無可奈何地聳了聳肩,像是在自言自語一般,“這孩子最近的狀態真是太差了,請假條的格式沒有講過嗎?真不知道是怎麼聽的。”
她這一系列的舉動著實讓小宇宙呆住了,天啊,她譚璵璠做了什麼,簡直是在幫倒忙。現在可好了,她寫張請假條,謝瀾就一天的假都不肯批了,還徒徒多了三十遍的罰抄。
女孩抿緊了自己的下唇,她心裡越想越不是滋味。
謝瀾正準備離開了,卻見譚璵璠站在原地,女孩的面部表情極為呆滯,久久不願意挪步。
她不走,謝瀾倒沒有那麼好的脾氣陪著她,“走啊,像個木頭樁子一樣傻傻地站在這。你回去把我的話帶到,想放任可以,不是病倒了嗎?那就給我硬撐著。”
謝瀾在說這句話的時候並沒有什麼情感可言,冷漠至極,亦沒有絲毫的心疼。如果是一天假的話,她是可以考慮的。
但賀北宸一開口就是三天,三天,不知道會耽誤他多少功課,但他顯然不在乎,那謝瀾也沒有必要把他放在眼裡。女人對這個孩子真的是失望透頂,因而又怎麼會有憐惜。
譚璵璠張了張嘴,她簡直不敢相信面前發生的這一切。謝瀾就這樣悠閒地披上她的米色風衣準備離開了。
賀北宸現在應該還在苦海里掙扎,少年渾身發燙,額頭上冒著冷汗。就算這張請假條是北宸寫的,不也是情有可原嗎?他疲倦成了這副狀態,就算真的做錯了什麼,也不應該對他下這樣的狠手呀。
“硬撐。”這兩個人從謝瀾的嘴裡吐出來是如此的輕鬆從容,似乎和吐兩個葡萄皮沒有什麼兩樣。
賀北宸一直在硬撐著,他已經倒了,難道這還不夠嗎?可能,只有眼睜睜的看著他燒死,謝瀾才會心生一絲憐憫吧。她怎麼能忍心,這是她的親身骨肉呀,她謝瀾的心還是肉長的嗎?
不行,絕對不可以,不能讓她就這麼走了。譚璵璠想著,兩步追趕了上去,“謝老師。”她喘著氣,臉憋得通紅,心頭一緊,還是吐出了實話,“這張請假條是我寫的,北宸已經塌了,您能不這麼懲罰他嗎?”璵璠幾近哽咽了,女孩的淚水直在眼眶中打轉轉。
“你寫的?”謝瀾的表情顯得很驚訝,卻又話鋒一轉,輕蔑地笑了,“賀北宸為什麼不自己寫請假條?找人代寫,還指望我會給他批假,真是可笑。”謝瀾說著,看也沒看譚璵璠一眼就繼續往前走。璵璠卻趕忙上前拽住了女人的胳膊。
“不,他沒有,都是我的錯。”譚璵璠的呼吸開始急促,語氣變得很無助,“是我,是我要給他請假的,都是我自作主張,他根本不知道。我求求您了,您就給他批一天的假吧。”
“北宸真的撐不住了,您,您這樣做真的會把他逼死的。”她哭了出來,眼淚不爭氣地往下落,她已經不要什麼面子了,就那麼淚眼汪汪地看著她,像一個垂死的人再苦苦地哀求。
璵璠的眼淚在謝瀾這裡根本不值一提,女人還是很平靜,一如既往的平靜,她看著譚璵璠可憐巴巴的樣子,良久之後嘆了一口氣,“行,我可以給他批,但是隻有一天的假。”謝瀾說著掏出衣兜裡的筆在璵璠遞過來的假條上修改好日期,簽上了字。
“現在滿意了吧。”女人將請假條收好,將它和水性筆一起放回了工裝的口袋裡,冷眼看著璵璠。女孩真是激動極了,她咧了咧,但眼淚卻還是在往下掉,“謝謝老師。”說著,璵璠鬆開了謝瀾的胳膊,慌慌張張向教室門口跑去。
“等一下。”謝瀾又叫住了她,聲音還是那麼令人害怕。璵璠嚇得停住了腳,她感覺自己渾身都在顫抖,這件事情真的不能再出任何差錯了,她不明白謝瀾還想要怎樣。
“告訴他,今天額外的任務量他只需要完成一半。剩下的一些習題,他在週五之前補上就可以。”謝瀾的話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可以逆轉的力量。
“嗯。”璵璠多一個字也不願意說,額外的任務量,真是可笑。或許,在她謝瀾的眼裡,賀北宸只是一臺機器而已,而機器是沒有感情,自然也不知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