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了就涼了唄,能填飽肚子就行。”北凡扒了兩口,又挑了塊純肉,遞到了宇澤的嘴邊,“一個人吃飯多沒意思,你再陪我吃一點。”
宇澤的身子向後一傾,“我已經吃過飯了,這是專門給你帶的。”望著賀北凡狼吞虎嚥的樣子,他更是難受,“我就不明白了,北凡,你說你為什麼偏偏要中午來彈鋼琴?”
北凡努力將嘴裡的雞塊嚥下去,讓聲音變得更清楚些,“午後的時光是我最喜歡的。至少,我可以在大家睡覺的這段時間裡做自己喜歡的事。”
“那你不覺得睏乏嗎?”宇澤沒有睡覺,只覺被一陣困頓感所襲捲。
“睏乏,有吧。”北凡一隻手拿著裝米飯的盒子,“不過習慣就好了。前幾年我在琴行練琴時,總是練到午後。”
“為什麼這麼晚?”宇澤有些驚訝,更多的是心疼。
“因為彈得不夠好唄,自己還想考級,所以總是被老師單獨留下來練。”在他人看來很痛苦的經歷,卻被北凡談笑風生。
“你還會被單獨留下來?”宇澤越發的疑惑。
“沒錯。”北凡抬了一下眸,“怎麼?你還不相信。我還經常趴在鋼琴上睡著,被老師硬拽起來。”他在說這些話時卻並不覺得難過。
“學琴這麼辛苦,你就從來沒有想過放棄?”宇澤開始佩服起他來。
“當然想過。”北凡似乎陷入了回憶中,“尤其是彈錯被他打手心的時候,我都疼得想哭。然後勸自己,明天不會再來學琴了,可第二天我還是會去。”
“後來,我也想明白了。為了這件事我都付出了這麼多,就不捨得放棄了。”他的話很輕卻足以敲打在宇澤的心房,“你們鋼琴老師還打人,他怎麼這樣?”
“沒辦法,是我太笨了。”北凡無可奈何地搖搖頭,“手心被打腫是常有的事。但我一點也不恨他,是他讓我愛上了音樂。沒有他,我也不會用心地練鋼琴。”
見宇澤望著他默不出聲,賀北凡又繼續說了下去,“你知道嗎,宇澤?一直以來我都有一個夢想,就是成為像pia
oboy那樣的音樂創作人,我從未想過有一天我會離開琴行,可是現在……”
他說到這裡竟然哽咽了,“算了,不提這不開心的事了。今天的晚會,我一定會發揮出自己最好的狀態。”
“行了,北凡。”宇澤拍了拍他的肩膀,更像是在安慰他,“有你在,我們班的節目一定會很出彩的。”他說著將座位上的琴譜小心翼翼地放回在譜架上。
“那肯定,賀北凡的鋼琴一向是彈得很好的。”北凡一扭頭,見鄧文出現在了音樂室的門口。
“你怎麼來了?”宇澤瞥了他一眼,頓時變得嚴肅了起來,“中午不睡覺,跑到這來做什麼?”
“音樂室又不是你家開的,怎麼,我來還要給你打聲招呼?”鄧文仰起頭,臉上是令人厭惡的笑,“我是來看賀北凡彈鋼琴的。”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北凡滿心的疑惑,表面上卻仍是波瀾不驚。
“走到樓下,聽見有鋼琴的聲音,自然就尋了過來。”鄧文走到鋼琴前,“怎麼,你不彈了,坐在音樂室裡吃飯。”
“你來晚了,我已經彈完了。你回吧,不要打擾我。”北凡不願意與鄧文這樣的人多說什麼,光是看他兩眼都會覺得反胃。
“賀北凡,你怎麼這麼傲氣,我就想不明白了,周婉妮為什麼會選你給班裡的詩詞朗誦配樂?”鄧文的嫉妒心暴露無疑,“我也會彈鋼琴,她為什麼就不選我?”
“如果你想彈,我自然也可以把這個位置讓給你。單單是在幾個人面前表演,你就緊張的不像樣子,晚會給你一個平臺,你敢嗎?”賀北凡站了起來,鄧文秒慫,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良久,他尷尬地笑了,“你不彈,那你就坐那聽我彈吧。”
“你不用這麼看著我,既然都喜歡音樂,那我就不打擾你練琴了。宇澤,我們走。”說完,他將還沒有吃完的午飯又裝了起來,向音樂室的外面走去。
“鄧文,你不是不服氣嗎?幾小時後的晚會見。”說完宇澤衝他擺了擺手,跟上了賀北凡的腳步。只剩下鄧文一個人呆呆地坐在琴凳上。
“你很了不起,是不是?”鄧文狠命地砸了一下鋼琴的黑白鍵,望見譜架上放好的《安靜的午後》,竟將它扯了下來,兩把撕得粉碎。
午後的陽光還是那般溫柔,“賀北凡,我倒要看看,你今天的晚會怎麼交待?”鄧文笑了,看著被自己撕爛的琴譜,心中竟有種無名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