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家近,你沒想到吧,我們會捱得這麼近,”文靜剛坐下來就小聲對葉家近說,葉家近看了一眼文靜就回過了頭繼續看黑板沒有說話,他把桌上的書往文靜那邊放了一些,這樣兩個人都能看到了,文靜沒有在說話,直到下課後才纏著葉家近。
隨後幾天,在上課的時候葉家近都會主動把書推到文靜的桌子上,他已經習慣了和文靜共看一本書,他甚至期待每一天和文靜共看一本書,他蜷縮著胳膊,這樣就是一天,一夜過去,又是他期待的一天。這一直到文靜的書回來後,他才有些失落地不能再把書推到文靜那邊,文靜有時候會對葉家近說,“我英語書沒拿,能借著看你的嗎?”一次兩次老師倒也沒在意,時間長了難免會說上兩句,“你這經常性不帶書,下次我就讓你站起來聽課了。”
下課了,葉家近趁著文靜沒在教室,想要偷偷地把一盒他買的蠟筆放在文靜的書包裡面的時候,他看見了英語書,“這個傻丫頭,可真粗心啊,”文靜下午和葉家近一塊回的家,“葉家近是不是你給我的蠟筆?”下午文靜跟葉家近一起回到家後,在書包裡找作業的時候看見了蠟筆,她心中迷惑了片刻就有了答案。她乾脆拿了兩個凳子在葉家近窗外邊寫起了作業,“我看你的蠟筆都快用沒了還捨不得扔,你那麼喜歡畫畫,以後你可要畫我啊。”
文靜沒有拒絕葉家近的蠟筆,“謝謝你,我將來一定要畫你,”葉家近看著文靜高興得樣子,心中不免覺得這就是送人禮物的感覺吧,這也是他第一次送人東西。在放學和晚飯之間,在黃昏還沒有來的時候,葉家近已經寫完了作業,文靜也做完了,“我們來玩遊戲吧?”文靜提議道。
“玩什麼?”葉家近把作業放到書包後問道,“我們來比畫畫,看誰畫得好。”
“那我們畫什麼好呢?”文靜滿臉的期待,葉家近實在不忍心拒絕。哪怕他畫的很差。
“你想畫什麼就畫什麼,我們看誰畫的好,”文靜說完就撕下一張美術紙從窗戶裡給了葉家近。
“哇,你畫的這是什麼啊?”
“我畫的你啊,我教你怎麼畫,”文靜說著就在凳子上開始畫了,葉家近緊挨著玻璃看著,生怕錯過一個細節。
“一個丁老頭,欠我倆雞蛋,我說三天還,他要四天還,買個大皮球,花了三塊三,買個大西瓜,花了7塊7,買串糖葫蘆,花了6毛6;好了,簡單吧,”文靜放下筆把剛畫好的在葉家近面前搖來搖去。
“等一下,我畫下看看,”葉家近拿著筆照著文靜說的順口溜畫了起來,“畫了3塊3畫哪?”
“買串糖葫蘆畫哪?”文靜在窗外急得直喊,葉家近總會畫錯,“你可真笨啊,”文靜看著在窗內在他面前嘚瑟的葉家近嘲笑了一句,“都是你教的,”葉家近在窗內不甘示弱回擊道,“好啊,葉家近,你現在都敢笑我了,你信不信我不畫你了哦。”
“你還沒給我看你畫的呢?”葉家近瞧見文靜在往裡面瞅的時候直接把沒畫完的白紙翻了過去。
“好啊,你不給我看,我以後再也不跟你玩了,”文靜假裝生氣扭過頭去。
“我錯了,你這幅畫是要給我嗎?”
“好吧,看著你這麼誠心誠意地道歉,我就賞賜給你了。”
“文靜,你下次直接進來吧,別總站在外面,”葉家近幫文靜把凳子拿回去了,葉家近的母親在遠處就看到了文靜,她把門鎖開了後帶著文靜走進了屋,這也是文靜第一次走進屋內。
屋內橘黃色的燈光,黃色桌子一角的皮都掉了,木屑的一面就這樣暴露出來,“文靜你還沒吃飯吧,”葉家近的母親拿出剛從地裡摘的黃瓜,洗乾淨後給了文靜,文靜沒有拘謹,也沒有害怕。這時候葉家近回來了,“葉家近你作業寫完了嗎?”
“他早就寫完了,我看著他寫的,”葉家近還沒有說出口,文靜搶先說了出來,葉家近的母親笑了笑,“那你寫完了沒有?”
“我當然寫完了。”
“對對對,你這麼可愛聰明,以後可要多教教葉家近。”
“你外婆叫你了,”葉家近有些掛不住臉就催促著文靜趕緊回家。
“阿姨,那我先回去了,”文靜說完後就急匆匆地走了。
葉家近躺在床上,他看著屋簷,屋簷上面的黑瓦有兩片是透明的, 他看著屋外漫天的星辰,卻唯獨不見月亮,樓上的屋內是橘黃的燈。他拿起那張自己剛剛畫的另一面,那是一個女孩,只是才畫了一個辮子,他趴在床上拿起想要繼續畫下去,才開始畫了眉毛的輪廓,他就沒有在畫下去,他想再看得清楚一些,他開始一遍一遍回想第一次相遇時的情形,卻又遲遲不敢下筆,他生怕眉毛少畫了一根,嘴角畫小了一點,哪怕他的記憶還很清晰。
第二天清晨,在葉家近摘下了兩三片指甲蓋大小般小樹葉後,文靜才出了門,臉上也是沒精打采。“文靜,你昨晚連書都沒買,作業也不拿,”還沒有上早讀,葉家近從書包裡取出文靜的作業,把書放在文靜的桌上,文靜把放在最下面的美術本直接撕成了兩半,丁老頭那一頁給了葉家近,葉家近嘴裡雖然說著“真醜啊,”內心卻是一陣竊喜。他可以看一整天,哪怕這只是一幅一分鐘不到的隨意畫,哪怕這幅畫沒有顏色的渲染,他拿著這幅畫的時候就似世間最美好的禮物,他更在等著她畫上一幅最美的畫。隨著陽光的灑落,文靜所在的角落也充滿了陽光,他和她同在明亮的教室裡,早讀的鈴聲已經響起,教室裡的讀書聲就像葉家近身體流動著的血液,那樣有力又亢奮。
在週五要上美術課的時候,文靜在書包裡翻找蠟筆的時候卻發現蠟筆全部都斷成了兩半安靜地躺在盒子裡。
葉家近瞥眼就看見斷了的蠟筆,在他看見文靜委屈的目光,他心中剛燃起的怒氣已經融化,那時候他雖然很想找到是誰做的?哪怕他心中有著一個偵探夢,這時候他只想文靜難過少一些。
“文靜你別難過了,我再給你買一盒,”葉家近又怎麼會明白文靜此時的心情,這對於一個女孩而言,那不是她第一次收到的禮物,更不是她收到的貴重的禮物,但這一盒蠟筆裡他的心意,她早已深深地感受著,這個叫葉家近的男孩,他藏在她書包裡的蠟筆,在很久以後她看到那一盒放在抽屜有些髒了的斷蠟筆,原來在她收到蠟筆的時候心上已經種下了一棵樹。
葉家近決定給文靜在買一盒蠟筆,這件事哪怕班主任已經知道了卻也沒有查出個結果,他只好安慰了幾句,是誰弄壞了蠟筆?這件事好幾天過去也沒有結果,一天一夜的交替,文靜的心情好了些,葉家近怕文靜看到蠟筆傷心,他把碎了的蠟筆扔垃圾筒了,文靜卻趁葉家近沒有注意再垃圾桶裡翻找著蠟筆,藏在書包裡。
她沒有告訴葉家近,回到家後她從書包裡小心翼翼地取出蠟筆,拿著毛巾蘸了一點水一遍一遍輕輕地擦拭,蠟筆盒上的雪糕印卻永遠留在了上面,這一次她沒有再哭泣。此時的葉家近在家裡沒有等來文靜,他生怕文靜就這樣不來了,他第一次覺得自己拿筆的手有些重了起來,他才寫下兩個字心中就翻起了萬丈浪濤,他扔下筆就跑去了文靜家,透過窗他看見她拿著筆認真的樣子,他覺得這一切都滿足了,他沒有打擾她,他悄悄地離開了,沒有人注意到這一幕,哪怕是風也沒有注意到,若颳起一陣風,她回過頭就會看見他,“還好沒有打擾到她,我以前不也這樣嗎?”他心中默唸道,一想到以前他反倒釋然了,因為擔心她難過而衝動的心此時也得到了平靜。
“我可要再給她買一盒啊,”只是看著空空的放錢盒子他的心底開始凝重了起來,沒有多餘的零花錢,也只有在早餐裡省一些,他相信只要給他一些時間他就可以攢夠錢。一天五角,他看到了希望,只是這時間有點長,但這卻是他此時唯一可以想到的辦法。
第二天清晨他和往常一樣在門外等著和文靜一塊兒去上學,放學回家的路上,他看見一個騎著三輪車的人,車上一個白色板子上寫著收廢品,他正缺錢,他的心中突然有了主意。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他就醒了,透過那兩塊透明的瓦,他看著外面還沒亮起的天空,就穿起衣服,偷摸著出了門,在天要亮的的時候,他拽著一些鐵絲和空瓶子藏在屋子的後面,生怕別人發現還把旁邊的舊柴往上面一堆。回到家洗完臉後又準備和文靜一塊上學,在教室裡他只能強壓著睏意,長此一段時間,睏意終究是佔了上風。
在他睡著的時候,文靜還總會提醒他,幾次後文靜看著葉家近總是疲睏,倒也沒有在弄醒他。在老師還沒發現的時候,坐在葉家近後面的王光舉起的手打破了教室裡老師的講課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