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一定要找一個東西形容此時的葉家近,一個期盼著光亮的人,在濃厚大霧包裹的幽深冗長的原始森林裡,發瘋般地奔跑著,野獸的嚎叫聲,蟄伏在黑暗中泛著幽綠的冷光的生物,空氣中瀰漫著嘶嘶作響的黑色分叉舌尖的氣味,看不見一點星光,他的額頭上伴隨著心跳加快冒出冷汗,汗水滴落的聲音和心臟突突跳動著的聲音,充斥在他的腦海中 ,吞噬了所有的理智。單薄的衣服早已被灌木叢撕破,臉頰上淌著殷紅色液體的傷口凝結成了血痂,在下一瞬間,空氣肆掠在耳邊呼呼作響,他瘋了似的奔跑著,“離開這個地方”,這時他抱定這個想法。在他醒來時,只感覺到一陣頭暈,錯落在樹枝縫隙間的光斑,杜鵑哀絕的啼叫久久迴響在樹林中,他掙扎了一下身體,巨大的疼痛瞬間吞噬了身體侵襲至神經,痛苦地哀叫出口,“骨頭斷裂了”,他這樣猜著。抬頭望了望遮天蔽日的樹枝肆意地吞噬著孩子殘存的希望,用手支撐著身體,慢慢地爬行著。
空前的飢餓感沒有將他的不甘擊潰,雙眼噙滿了淚水,哭喊著、宣洩著,彷彿要撕破聲帶一般。低矮的綠色植物葉片上的露珠,緩緩地聚在一起,然後滑落到地面。
此時在宿舍門口踱來踱去的葉家近渴望著一縷光的到來,這縷光就是餘伩。喬松則是他期盼中給他一點指引的人。
喬松回到宿舍的時候已經是臨近七點了,喬松看到葉家近滿臉的期盼便知道了他的心思,還沒等葉家近張口就從包裡拿出那張粉白長裙餘伩的照片給了葉家近。
“底片我發給你了,那會兒我看著你一直看著這張照片我就偷偷地藏了下來,”葉家近如獲至寶,他心中的愛情之火已被點燃,他原計劃向喬松打聽一些關於餘伩的點點滴滴。
葉家近接過喬松手中的照片後,細細地看著,從柔順的髮梢到挺直秀美的鼻尖,從薄薄的嘴唇到凝脂般的手。喬松看著他柔溺的眼神自己的心也鬆動了不少,葉家近看著喬松欲言又止,嘴唇輕啟又緊閉,趕緊把照片夾在書裡,不敢在多看一眼,生怕喬松馬上後悔,隨後就把書放在了枕邊,他偏過頭就能看見的地方,
喬松輕嘆道,“我本來不想給你也不該告訴你,她是個善良又簡單的女孩,我並不看好你和她,但是我也不會阻止你追求她,只是臨近高考;畢竟愛情是你們的自由,至於未來自有天地,你會走到哪走多遠我不知道,但我不後悔給你。”
“我也不知道是何時開始喜歡她的,或許在第一次看見她背影的時候,第一次看見她的笑,那時我便知道這就是我愛情的開始,她的一笑我便無法在離她而去。”
“或許吧,你對她又瞭解多少?你這一腔愛意又能支撐你走多久?”喬松並沒有被葉家近所打動,對於自己的愛情他也同樣充滿了疑問。
“謝謝你的肺腑之言,我深知我想和她在一起的決心,我不信宿命愛情的悲劇,我願意等她變得更好,等著她變成她想要的樣子,”對於喬松的肺腑之言,葉家近驚喜之餘,開始和喬松交心淺談。
葉家近在看到“費爾明娜,我等待這個機會,已經有51年9個月零4天,在這段時間裡,我一直愛著你,從我第一眼見到你,直到現在,我第一次向你表達我的誓言,我永遠愛你,忠貞不渝”,他對弗洛倫蒂諾·阿里薩的崇敬之情不由升到了頂峰,“ 女孩抬眼看了看是誰走過窗前,正是這偶然一瞥,成為這場半世紀後仍未結束的驚天動地的愛情的源頭,”葉家近對愛情的希冀在這本書裡得到了滿足,“那我就先要學著跟餘伩打招呼,在和她的交談中找到勇氣。”
葉家近見到餘伩的時候,關於愛情的憧憬他心中已經瞭然,哪怕這在他人看來是在荒亂中的一個錯誤決定,哪怕他在書中看到關於愛情的悲酸離合、悽愴歡喜,他也不想留下憾恨,他深覺這是冥冥中賜予他永矢不渝的愛情,或許愛情不如他想得那般,但他只想給她榮寵,願她能看到這綻放在斷壁殘垣上摯切的愛意。
星期三的早上,臨上第一節課的時候水淼還沒有來,他給水淼發了條訊息一整天也沒等到回信。擔心之餘葉家近倒也樂得清閒,只是少了水淼的打鬧,他像是回到了高一時候的樣子,好在他現在還能看著餘伩,頹靡的狀態精神不少。下課後葉家近還是像往常一樣把餘伩的放在最後面充電的暖手包拿給了她,教室裡的女生在寒冷的冬季,經常會把暖手寶放在後面充電。
餘伩早已習慣了葉家近的舉動,只當作是一個同學的熱心之舉,她還是像往常一樣笑著說了聲“謝謝,”葉家近略感安慰,謙仰地說了句,“沒事,我看放在那時間已經很久了,怕你忘了。”
中午的時候葉家近沒有看見餘伩,以往這個時候餘伩早已到教室開始學習。他正想著餘伩在何處的時候,餘伩散著頭髮到了教室,她在教室後面吹頭髮的時候,葉家近鼓起勇氣走了過去,跟餘伩打招呼,那時吹風機吹出的熱氣,嘈雜的聲音。葉家近事後不斷回想起那時,當時是何來的勇氣支撐著他走過去,大概是在水淼的勸說中,是在他看到餘伩的照片後,他心中崇高殷切的愛意就被點燃。
“這麼冷的天,你小心著涼啊,”
“嗯,所以我才在這吹頭髮,冬天幹得太慢。”餘伩一隻手抓著髮梢,一隻手拿著吹風機。
餘伩在吹頭髮的時候,沒有在和葉家近說過一句話,索性葉家近就在一旁看著她吹頭髮不再說話,除了偶爾拿起水杯喝水以避免餘伩的猜疑。
吹完頭髮後,餘伩沒有立即走開,餘伩再把吹風機放在袋子裡後沒有立即走開,而是在窗邊等著葉家近開口,她猜想葉家近定是有事。葉家近則在腦海中爭鬥,“要不要聯絡方式?這學期馬上就要放假了,”兩個決定讓他在思考的漩渦中苦苦掙扎。在她看著餘伩站在窗邊的時候,他直接開口向餘伩要了聯絡方式,沒有想象中的臉紅,儘管在以前他每次看到餘伩的時候就會感到臉羞紅,但在他想到那次喬松的眼睛,那眼睛是柔情又滿是炙熱的火焰,直透過他的心底,他內心的怯弱在水淼的一次次衝擊中早已破潰不堪,在喬松的不看好和弗洛倫蒂諾的鼓勵下他心中的防線已然不留痕跡消散開來。
“餘伩,我能要你的聯絡方式嗎?”餘伩只當作是同學之間的友誼,絲毫沒有看見葉家近的滿是柔情的眼睛,哪怕她無數次看到過喬松看著王澄的眼睛。
“水淼那天說的是真的嗎?”葉家近沒想到餘伩還會問起這件事,“嗯,你說的跑步嗎?”
“沒看出來你還很厲害。”
“我要過去做題了,不跟你說了,下次再聊,”餘伩說完後就拿著袋子走了。葉家近也只好目送著餘伩離開,回到座位後看著那一串數字,他知道他做的這個決定,他不後悔,手機上的屏保儼然是那一張粉紅長裙的照片。
他不再害怕餘伩的拒絕,也不怕得不到餘伩的回信,因為在他看見餘伩的那一天起,那一天就有了特殊的意義,有了區別於其他每一天的重大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