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昊跪坐在靈堂當中,周圍是或白或黃的花圈。
面前是一個小案桌,上有香燭一對,細香三根。
而在那中間的,是他父母的靈位,案桌後面是他父母的遺體。
兩天前,他的父母因為車禍住院,他從大學匆匆趕回,緊趕慢趕,依舊沒有見上最後一面。
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
在親朋好友的幫襯下,江昊順利辦完了父母的葬禮。
晚間,幾個親戚好友想留下來陪他,都被江昊婉拒了,現在他獨自一人待在靈堂當中。
“葬禮不是已經舉行了一次嗎?我明明提前知道父母出了車禍,為什麼我還是沒有見到他們最後一面?
讓我重新回來的目的是什麼,再把我蹂躪一遍嗎?”
昏黃的燈燭下,江昊低頭呢喃,陰暗如鬼。
那方無數江明聚集的世界破碎後,江昊回到了獨屬於自己的夢境。
只是,他已不叫江明,每個人都稱呼他江昊。
而他回來的時間點遠早於他離開的時間。
那時,他的父母還活著,那個她還在他的身邊。
他本以為,自己可以拯救父母,但父母的車子還是出了故障。
上一次是輪胎,這一次是離合器。
他本以為,自己可以掌控先機,挽回她,但她還是走了。
上一次搶走她的人姓趙,這一次姓王。
江昊抬頭,露出憔悴的面容,靜靜地看著案桌後的父母。
然後眼淚在面無表情的臉龐劃過長長的痕跡。
“我困了,晚安,老爸老媽。”
——
幼兒園,正值午休,每個小孩都睡得很香。
只有江真除外,他呆呆地看著白白的天花板。
江真,今年已經七歲了,即便是待在大班也是不合適的。
一年前的六一,他很高興,馬上他就要長大了。
可以上小學,然後是初中,高中,還可以上大學,最後有一份好工作。
到那時他就真的長大了,就可以真正地幫助到爸爸媽媽。
他們不用起早貪黑地上班,不用糾結過節要不要賣肉,出遠門打不打車。
他們從不糾結關於江真的一切,學費,衣服,吃的玩的,從不。
別人孩子有的,江真好像就沒有缺過。
他們只糾結於自己。
明天快快到來,快點,希望比爸爸的摩托車還要快。
江真心中無比期望著。
於是,他便認為明天發生的事情全是他一個人的錯。
死了,是什麼意思?走了,又是什麼意思?
他不懂,也不想懂。
穿上粗糙的白麻布,小小的手抱住大大的黑白相框。
走在所有人的前面,走著永遠不想走,也不願走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