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阿姨,我待會兒,還是回去吃飯。”
“客氣什麼,阿城,你倆先進屋玩兒會,五點就能開飯。”
“可是,今天也不等爸爸了麼?”洛懷城看著時鐘四點半,顯然,那個溫柔善解人意的女人眼神忽而黯淡下去。
“你爸爸,今天廠裡有事,我們先吃。”
洛懷城識趣地進屋,雖然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五次沒有全家人在一起吃飯,但媽媽撒的謊,卻還是同一個理由。
他看向一旁的小五趴在電腦前,“你和林青青,為什麼打架?”
不提還行,這一提起,夏小五的臉又漲得通紅,“她——她在背後和好多同學說我壞話,重要的是,她剛剛還和我翻白眼兒!”
洛懷城更不明白了,因為翻白眼,能讓這兩個人在草地上打滾,匪夷所思,匪夷所思。
“我剛趕到的時候,你差一點就被打了,你知道嗎?!”
“我……”她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奇怪的是怎麼也落不下來,“我怎麼知道那個林青青學過跆拳道的,再說上回在操場,我看她挺弱不禁風的……”
“你等等!”她從電腦桌前猛然趴到他身前,仔細看了半天,“天哪,像,非常像……”
“像什麼?”
“像我媽,瞧這種語氣,神態還有坐姿。居委會的洛大爺,您老還好嗎?”夏小五拍著他的腦袋,他還是一如往常躲到一邊,還得她本是噙著的眼淚也被笑著擠了出來,“我和你說,下一次,她要是在使絆子,我還要給她點顏色瞧瞧。”
見她心情好了不少,阿城壓著嗓子繼續說道,“我說你這小姑娘,年紀輕輕,怎麼老想著打架呢?年輕人,要心平氣和,切勿,浮躁。”
“好好好,洛大爺說的是,說得對。”夏小五蹭了下眼角的淚花,條件反射似的收回手,這才發現,原來手上真有條長長的口子正在滲著血。
“怎麼了?給我看看……”洛懷城仔細盯著那道口子,從抽屜裡拿出一疊創口貼,“你看,已經弄傷了。”
“這應該是被樹枝劃破的,不是被打的。”好似她更在意自己輸給了林青青一樣。
他的心思忽而重了起來,“小五,我認真說的,你以後能不能不要和別人打架了。”
“為什麼——因為我是女孩兒?”
“當然不是。”夏小五的眼神鋒利了一些,他立刻改了態度,“我是說,不是這個原因,是……”
“好了阿城,我知道的。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學會忍耐的話,那我一定是長大了。”夏小五坐回電腦桌前,溫聲問道,“不過到那時,無論什麼事,你還會站在我這邊對嗎?”
“當然。”
……
她望著窗外的夜空,城裡的黑夜沒有一顆星星,月亮高空掛著,晚風早已吹乾了眼淚。臉頰上的淚痕,讓夏小五漸漸清醒起來,三年後的自己,原來依舊學不會忍耐。
那些毫不掩飾地宣洩出來的情緒,最終也只會被當做——孩子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