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街上的鞭炮屑還沒人清理。
陳向濤新換了輛摩托車,紅黑色的機身配著那颯氣十足的聲音在安靜的街道里相互碰撞。
過年過節的,痕跡多濃重的,就是大街上沒有幾個人,陳向濤把摩托車停在俱樂部的門口,摘了頭盔就把煙叼在嘴裡。
鄭華和黃琦昊正把火鍋底料和一筐子菜拿進俱樂部,再從羽絨服裡把幾袋瓜子也拿了出來,一路冷風割臉,鄭華吸了一口冷氣,不打算再邁出俱樂部的玻璃門。
“濤哥,齊楊他們什麼時候到啊?”鄭華在手裡捏了把瓜子,實在是像極了村口蹲著嗑瓜子的老太太。
不知道陳向濤在哪裡淘來一件黃黑豹紋的皮外套,身後還頂著個老虎頭。
裹著一條黑皮褲,要是鄭華或者黃琦昊穿著,絕對是鄉非收保護費都要被打的。
他看了鄭華一眼,又看了看在裡面忙活的阿姨,原本是給阿姨放了假,但是阿姨聽著林未遲和齊楊要回來,專門過來給他們弄這頓火鍋。
陳向濤脫下皮手套:“說了午飯前會到的,未遲說到了在群裡發訊息。”
“今年楚程真不回來?”鄭華試探著問了一句。
陳向濤挑眉:“他回來幹什麼?聽林蕊說他現在不是上學就是陪著那個什麼謝叔叔……他朋友謝宵的爸爸吧?過年過節還跑專案。”
“嘖,”黃琦昊也湊過來聊天,“楚程是真的,就別問,問就是在外應酬,這才大二呢。”
要不說時間這東西就是用飆的,以前在高中他們還總是嫌時間太慢了,坐在教室裡度日如年。
這高考最後一聲鈴響之後,齊楊跑去北京找了林未遲,楚程也到沿海去了,留下這幾個考大學沒考上的學渣在這裡成了正式員工。
一晃,就兩年了。
連林蕊畢業了也跑去找楚程了。
這幾個人一下子就覺得吧,這鎮子有點兒空落落的。
陳向濤抽完煙,把菸頭放腳邊碾滅,緩緩的吐出一口白煙,這些生在這裡長在這裡的少年們啊,能邁出去,就什麼都好了。
莫一笑揉著眼睛從樓上下來,看著他們已經買好菜也把電磁爐什麼的都拿出來了,就問:“未遲是要到了嗎?”
“還沒,”楊立威把菜往廚房搬,還撩著袖子準備幫著阿姨切菜,“強哥呢?還指著他來講怎麼弄好吃呢。”
莫一笑看著從樓上下來的許強笑了笑,許強都已經開始在擼袖子了。
她搖了搖頭:“先別啊,我和強哥要去一趟五金店,這裡的東西便宜,買了帶回去,他天天做飯,能不能讓他好好休息一下?”
楊立威搖著頭:“啥也不是,快滾吧。”
莫一笑吐了吐舌頭,拉著許強就把他的衣袖給拉好:“積極啥,等他們自己弄。”
許強也只能笑了笑:“看來只有你們辛苦點兒了。”
楊立威趕緊擺了擺手。
陳向濤剛踏進門,莫一笑拉了拉他敞開著的外套:“濤哥早,濤哥把衣服這麼穿不冷嗎?”
陳向濤挑了挑眉,還沒開始說話呢,兩人就出門了。
黃琦昊和鄭華一塊兒蹲在門口,莫一笑這一趟回來拿的年貨簡直能吃半年,陳向濤還給了阿姨一堆,他們深深感嘆:有面包車的人就是不一樣。
“等等,五金店現任老闆不是蔣司南了嗎?”黃琦昊轉頭看陳向濤。
陳向濤也抓了一把瓜子,不過為了和他們的慫樣分開,還搬了一把椅子坐著。
蔣司南沒考上學校,也不願意去職校浪費錢,就正好繼承了自己家裡的店子,也是個老闆了。
“莫一笑忘性大,記不住的哈哈哈。”鄭華乾笑了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