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楊嘖嘖嘖了三聲。
“我中午要去給人家小孩上課,一小時。”林未遲抱著手臂看著電視,頭一點都沒抬。
等蔣司南迴到座位上的時候,齊楊看了一眼,蔣司南的眼神裡全是“你給我等著”。
不知道為什麼,齊楊心裡泛出了笑意。
看來林未遲只是伸了伸手,不然蔣司南不可能敢這麼囂張。
“課間先去小賣部吧,中午我倆吃完飯我去那裡等你,咱倆一起來上課。”齊楊看著時間不衝突,邊做筆記邊說話。
林未遲輕輕的嗯了一下,繼續看電視。
雄渾的廣播體操男音,麻木走向操場的學生隊伍,林未遲戴上口罩就和齊楊到了小賣部。她買了一個麵包和一盒酸奶,拿著一包薯片看齊楊的時候,齊楊搖了搖頭。
這會兒來補食的人不少,但是像林未遲這樣不去操場的人是少數。
人少了之後他倆走到樓上的食堂,沒有一個人。
“下次你早上沒睡醒就不要說自己減肥了,省得還要在這裡多吃一頓。”齊楊看著這一面包下去可比小籠包結實多了。
林未遲看著他,問:“下週就要考試了,你能給我抄嗎?”
齊楊一聽就笑了:“你還需要抄?你不做都沒人說你。”
說著一想又不對,忍著笑,林未遲用手拽著麵包“撲哧”一下笑了:“能不能給我一個做好學生的機會?”那語氣可半點沒有要做好學生的意思。
齊楊也笑了。
就摸底考試,桌子都不拉開,齊楊點了點頭。
“我會的你都抄吧。”
“我只求及格,耳根子清靜就好了。”這和初中不一樣,初中林未遲就沒有交過作業,沒人會去管她。但是十三中不一樣,十三中爛雖然不是什麼很牛的學校,但是好歹也是在努力求升學率的高中。
爛不代表寬鬆,寬鬆不代表不管。
就拿班主任來說,他還是秉承著管好每一個學生是偉大而神聖的事。
進校曠課的林未遲已經是常客了,每次都會被教到辦公室被說教一節課。
但是很奇怪,林未遲並沒有被記過很嚴重的過,畢竟她也只是遲到曠課,打架什麼的老陸也看不見。
到中午齊楊坐在一家小區樓下的健身器材上等林未遲,一個小時很快,就在他聽歌的時候就過去了,他手機裡全是林未遲彈的吉他,有些會哼哼兩句,有些就是純音樂。
有的是在林未遲電腦裡拷下來的,有的是在林未遲彈吉他的時候錄下來的。
他總覺得聽見了這些會讓自己變得平靜,就像是雨後從雲層照射出來的陽光,然後灑在溼漉漉的地上,齊楊覺得很舒服。
人都是趨利避害的,痛苦的東西誰都不願意看,都想看讓自己覺得快樂的東西。
林未遲的工資是按著時段給的,去一次結一次。當她揹著吉他下樓的時候,看見掛著耳機等他的齊楊已經沉醉在音樂裡了。
林未遲拍了拍他的肩膀。
很多時候兩個人都是並肩走著,就好像他倆不需要出聲,兩人一直都在巷子里長大,兩人都清楚對方在經歷什麼。
很多時候齊楊都覺得他倆是兩頭野獸,任何人都不能靠近,靠近就要打起來,撕得血呼啦稀才算完。當然野獸也會受傷,受傷了也只是躲起來,相互舔舐算不上,就是眼瞅著就覺得傷口沒那麼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