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離婚吧。”林未遲將酒瓶放在桌上。
沈南方走到半道,轉頭捋了捋鬢角的頭髮看著林未遲:“回你屋子去,完蛋玩意兒。”
臥室門關上了,林未遲躺在床上開始刷校園貼吧。
貼吧裡還是百年如一日的八卦、匿名水貼、還有些開小號抱怨學校朋友同學的。看了一會她就關掉手機了,走到窗邊看著對面的宿舍樓。
宿舍樓已經有些舊了,是以前紡織廠留下來的,廠子垮了就變成居民樓了。
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留下的都是些什麼時代的遺蹟。
林未遲看見齊楊坐在桌邊看書,時不時還寫寫畫畫的,這種距離還是看不清到底是在幹什麼的,林未遲也坐在桌邊,看著桌上的書。
齊楊並沒有林未遲看起來那樣平靜,他抽完煙上樓回屋看到齊建設坐在屋裡看電視,進屋就聞到一股酒氣,他進門沙發上的男人也沒有抬眼看他。
他媽媽沒回家,也不知道會不會再回家了。
齊楊很難想,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麼,就在這一年內,世界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他開始知道小巷裡每個人的竊竊私語,知道原來家裡除了爭吵還有醜聞,也知道了原來自己的生活和這裡的每一個人都一般無二。
就像是附在身上的膜被撕開,眼睛耳朵鼻子嘴,都真切的感覺到了這個世界的難以言喻。
“你媽揹著你爸找男人。”
“你爸知道了嗎?知道了吧?不然不會打架打得隔壁、隔壁的隔壁都知道。”
“這樣的女人喲,真的是不守婦道,是我就打死了。”
“齊楊,是不是真的?”
“齊楊,你看見過嗎?”
“齊楊……”
“齊楊……”
齊楊捏著筆,書上的英文單詞都變了形,一排一排,密密麻麻。像是扭扭捏捏在嘲笑,也像是街坊四鄰在看笑話迸發出的評價。
他走到窗戶邊看著樓下的黑暗,有幾盞路燈還很配合的閃了兩下,然後壞掉了。
齊楊不知道這樣的生活自己還要持續多久,也不知道這樣的自己還能堅持多久。
按了三下打火機才把煙點燃的時候他心裡那股難以言喻的煩躁又從心底上升出來,林未遲在玩手機,他倆就這樣無聲地對望著。
齊楊的情緒變得越來越難以控制,但是他也變得越來越隱忍。
林未遲看得出來,從他記大過之後,齊楊就越來越隱忍,就像是埋在地裡的炸彈,不知道什麼事情會讓他爆炸,反正威力一定不小。
也許是不久以後,也許是很久以後。
再醒來,齊楊刷牙的時候看著齊建設房間的門是開著的,齊建設睡覺永遠都不關門。
什麼毛病?
齊楊看著桌上剩下的半瓶白酒,收拾好了下樓吃早飯,在弄巷口子有家點點早點,老闆娘的女兒叫點點。這會還有零星幾個穿著實驗中學校服的學生,齊楊要了一籠小籠包和一杯豆漿,再加了個茶葉蛋。
剛坐下就看見同樣穿著校服,扎著馬尾揹著書包的林未遲坐到他對面。
“一碗粥。”語氣裡還有沒睡醒的鼻音。
齊楊看著那碗裡的白粥,說:“你就喝一碗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