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慕清澄並未見過程逸頡畫工筆畫,但她曾看過他在醫院病房內完成的嫌疑人肖畫素描,功力非同一般。加上他過人的眼力和出眾的才華,她越想越覺得,眼前的贗品就是程逸頡的傑作。由此聯想到博物館真品被盜後,取而代之懸掛在展廳內的那件贗品,應該也是出自他的手筆。她有些心驚肉跳,深深吸著氣,又緊張又惶恐。她此前懷疑過,程逸頡和Jim是一夥的,如果真是他協助Jim,利用假畫爭取時間盜走真畫,那為什麼現在又出現了另一件贗品,對方還將她劫持到這裡,要求她鑑定真偽?門外的那個人,是Jim嗎,還是另有其人?
“怎麼樣,可以給我一個答覆了嗎?”那個詭異的聲音又響起了。
慕清澄機伶伶打了個冷戰。“我該怎麼回答?”她顫慄的想著,程逸頡造假的目的是什麼,難道是為了瞞過Jim?那真畫呢,那幅被盜走的真畫又在哪裡?
她背脊發冷,額汗涔涔了。如果撒謊被揭穿,她很清楚下場會是什麼。但是,在極度慌亂和不安中,那潛在深處的、蠢動著的思想,驟然冒了出來。“應該是真的。”她衝口而出,假如程逸頡此舉是為了欺瞞Jim,她撒謊可以保護他。如果不是,還有迴旋的餘地,或許可以讓Jim誤以為,程逸頡的造假功夫實在太過高明,連她都被騙了。
“你確定?”對方用懷疑的口吻。
慕清澄咬咬牙,乾脆豁出去了,語氣堅定:“確定!”
短暫的沉寂之後,房間的燈突然又熄滅了,四周陷入一片漆黑。
慕清澄聽到開門的聲音,有人走了進來。一隻有力的大手鉗住了她的肩,她聞到來人身上奇特的菸草氣息。尚來不及掙扎,就被一塊手帕捂住口鼻,再次暈迷。
&n打來的電話,告訴他,有樣禮物放在他的住處門口,讓他儘快回去查收。他匆匆趕了回去,發現慕清澄昏倒在門外的地上,不省人事。他將她抱入屋內,上了樓,放在臥室的床上。
慕清澄從暈迷中慢慢轉醒過來,熟悉的房間,熟悉的場景,程逸頡背對著她,負手站立,仰頭望著牆上懸掛的油畫。
“我為什麼會在這裡?”她滿腹狐疑地問。
程逸頡轉過身來,走近她。“我回來的時候,看到你昏倒在門口。”
“我是在宿舍被人迷暈帶走的,帶走我的人,應該是Jim。”慕清澄知道他的話有所保留,試圖從他的眼中窺出一絲端倪。但那對褐色的眼眸沉靜如水,並未激起半點波瀾。
“他的目的是什麼?”他平靜的問。
“讓我鑑定一幅畫的真偽。”慕清澄如實回答,“就是我們博物館被盜的《韓熙載夜宴圖》宋人臨摹本。”
程逸頡的眸光微微一凜。“你鑑定的結果,是真是假?”
“雖然很像真的,但是,宋人臨摹本是我一手修復的,我可以肯定地說,是假的。”她緊盯著他的眼睛,那層保護色太深,她依舊看不透。
“你就是這樣告訴他的?”
她緩緩搖了搖頭。“不,我告訴他,那幅畫是真的。”
他的眼裡,終於有火花閃現。“為什麼?”
“因為直覺告訴我,那幅畫是你偽造的。”她反問,“你先告訴我,我的直覺準不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