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起到附近找家餐廳吃晚飯吧,我請客。”程朗帶她們到了一樓客廳後說。
這話讓慕清澄和楊惜柔都感到很意外,沒想到程朗會想要丟下許悠然,和她們一起到外面用餐。
“我太壓抑了,想找人說說話。”程朗主動解開了她們的疑問。
慕清澄看到程朗的臉上佈滿了倦怠,她理解他的壓抑。“我們晚上本來打算去吃日本料理,如果你不喜歡,就換個地方。”
“你們喜歡就好,我吃什麼都可以。”程朗說得隨意。
三人一起去了那家日本料理餐廳。慕清澄和程朗都把點菜的任務交給楊惜柔,楊惜柔也不客氣,把她以前吃過的,覺得不錯的生魚片拼盤、手卷、天婦羅、壽司之類的推薦給他們,還很善解人意的問程朗,要不要點一壺日本燒酒,既然心情壓抑,可以借酒消愁。
慕清澄勸阻說,借酒澆愁愁更愁,還是別喝了,程朗卻很豪爽地說,一壺怎麼夠,要多來幾壺。
於是桌上擺了一溜的酒壺,菜還沒上來,程朗已經幾杯酒下肚,楊惜柔也陪著喝了兩杯。
“空腹喝酒不好。”慕清澄好意勸說。
“我很久沒機會這樣喝個痛快了。”程朗繼續給自己斟酒,“有些話,憋在心裡太久太難受了,你是悠然最好的朋友,除了你,我不知道還能跟誰說了。”
“我知道,你吃了很多苦頭,也受了很多委屈。”慕清澄表示理解和同情。
“吃點苦頭,受點委屈倒沒什麼,我也不會在意。”程朗仰頭又喝下一杯酒,“最讓我苦惱的是,悠然就像完全變了一個人,再也找不到之前的半點影子,她已經不是我熱烈愛著的那個女孩了。我在意的並不是她身上的那些疤痕,而是我現在完全沒法和她溝通了,她動不動就懷疑我不是真的愛他,動不動就說起發生火災那晚,許俏玲說她也愛我的事,翻來覆去的折磨我,我已經被折磨得心力交瘁了。”
“既然這樣,你何必老是去她那兒找氣受。”楊惜柔快人快語,“她又不缺人照顧,你晾她一段時間,讓她自己好好冷靜反思一下,沒準就不會那麼矯情了。”
“萬一她誤以為我不要她了,想不開,就更糟了。”程朗沉重的、痛苦的說,“我現在好像說什麼,做什麼都是錯的,有時候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慕清澄只能開導他,多給悠然一些時間,慢慢讓她適當參與一些感興趣的事情,也許可以分散她的注意力,調節心情。如果還是改變不了這樣的狀態,考慮請心理專家做一下輔導。
程朗機械化的點點頭,又悶頭喝了一大口酒。後來開始上菜了,他還是沒動筷子,只顧著喝酒。
看著程朗那樣子,某種酸澀的、痛苦的情緒抓住了楊惜柔,她本能的伸出手,捉住了他握著杯子的手。“別喝了,先吃菜。”
程朗的手顫動了一下,小瓷杯中的酒潑灑出來,打溼了楊惜柔的衣袖。楊惜柔忙縮回了手,神情頗有些尷尬。程朗卻拉過她的手臂,拿餐巾細心擦拭她衣袖上的酒漬。
楊惜柔看著程朗的動作,在心靈狂猛的激盪之下,呆呆的愣住了。
程朗擦拭完酒漬,抬起頭來,楊惜柔也回過神來,瞅著他,然後她垂下頭來,輕輕嘆息。這聲嘆息勾動了程朗心中最纖細的一縷神經,使他的心臟不由自主的一跳,他望著她,這可能嗎?這個外表細緻嬌柔的女孩,會對他有一絲絲感情嗎?是真?是幻?他從未想過會再對許悠然之外的其他女孩子動感情,但是現在,他為什麼會有這種反常的心跳?為什麼在他那意識的深處,會激盪著某種期盼?為什麼?
程朗仍在怔神中,楊惜柔已經在座位上坐了下來。程朗神思恍惚地望著楊惜柔,她也注視著他,唇邊浮起了一個飄忽而勉強的微笑。
“快坐下吃吧。”慕清澄瞧出他倆不太對勁,心生擔憂。
楊惜柔轉過身,給程朗夾了一大筷子生魚片,放到他的碗裡。
程朗也落座,開始埋頭大吃,好像俄得跟什麼似的。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楊惜柔半開玩笑地說。
程朗這才停下筷子,笑了笑,這一笑,拉近了彼此的距離,氣氛也變得活躍起來。後來程朗又說起許悠然,但更多是回憶起他們相親相愛的往事,尤其是一起到鄉村支教的那段甜蜜又快樂的經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