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雨飛身手好,自己能夠應付。許悠然有程朗照顧,楊惜柔是最為孤單無依的,顧恆宇好心要扶她,她卻不接受,而是跌跌撞撞地緊跟著程朗,她不好意思喊程朗幫忙,但是程朗聽到她不時發出的驚喊聲,都會主動回過頭來拉她一把。這樣一來,程朗要保護身前的許悠然,又要顧及身後的楊惜柔,疲於應付。
許悠然是個心思簡單的人,她一點都不為程朗分散精力而氣惱,反倒要他多關照慕清澄的表姐,別讓她落了單,自己咬著牙,連滾帶爬。
太陽閃耀而明亮,所有的人都已揮汗如雨,到了一處稍微平坦,可供一行人落腳的地方後,都把外套脫了下來。
“逸頡,我有事找你。”陳雨飛喊。
“我去去就來。”程逸頡叮囑慕清澄,“你坐下休息一會兒,不要亂走動。周圍很危險,一不小心就會摔下去。”
程朗看到楊惜柔把外套塞進雙肩揹包,手裡卻還拿著剛才那枝楓葉,頗為驚訝。“怎麼還拿著這葉子,多礙事。”
“怕放在揹包裡壓壞了。”楊惜柔說。
“其實可以丟掉的,山上還有很多,可以再採。”剛才的事情,程朗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既然可以再採,你為什麼要開槍打下這一枝。”楊惜柔問。
程朗想了想說:“可能是被你那詩一般的語言,還有眼裡的渴盼打動了。”
“那就對了,我渴盼的是手裡的這一枝,獨一無二。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怎麼能輕易丟掉。”楊惜柔微笑著,黑黑的眸子深沉而慧黠,“它對我來說有很特殊的意義,哪怕漫山紅遍,我也不要其它的。”
“好吧。”程朗不知道說什麼好,笑了笑,走到許悠然身邊去了。
楊惜柔低頭看楓葉,紅豔豔的葉片映著陽光,在風中動人的搖擺,那片紅色攪亂了她的思想,她的神思朦朧而恍惚。
慕清澄聽到楊惜柔和程朗的對話,也聽出楊惜柔話中有話,後來見楊惜柔望著楓葉出神,她的思緒也有些凌亂。無意間轉頭,又看到程逸頡和陳雨飛正在交頭接耳,他們說說話本是很正常的事情,關於和陳雨飛的關係,程逸頡已經認真解釋過了。但是此情此景,慕清澄心裡又彆扭起來,在一種半機械的情況下,她迷迷糊糊的往前面走,前面有幾根橫木,她心不在焉的跨上其中一條,沒想到竟一腳踏空,在意識到危險以前,整個身子都翻倒了下去。
她聽到木條折斷的聲音,和發自自己嘴中的一聲尖叫。本能的伸手想抓住點什麼,卻什麼都沒有抓到,整個人隨即以驚人的速度從山崖上向下滾。她咬緊牙齒,腦子裡已無意識,連恐怖的感覺都沒有,只能被動的、昏亂的、聽天由命的一路翻滾。
猛然間,有個人影迅速的從上面滑下,連滾帶跌的撲向了她,緊接著,她覺得自己被人抓住又抱住了,有人把她的頭壓在懷裡,用身軀緊緊護住了她。下滾的速度依舊未減,但是,兩個人一同向下滾,心慌的感覺減輕了許多。
終於,慕清澄覺得好似忽然剎車,不再向下滾了,但她依然蜷伏在地上,不敢抬起頭來。
“別怕,沒事了!”耳邊有個如釋重負的聲音響起。她慢慢的抬起頭來,接觸到的是顧恆宇滿含關切的眼神。
“怎麼,還捨不得站起來?”又一個聲音響起。
慕清澄看到程逸頡站在她的面前,那對嘲謔的眸子閃爍著一絲輕蔑,冷冷的望著她。
她站了起來,雙膝在劇烈顫抖著,手臂上擦破了一塊皮,血往外流淌。她的喉嚨裡梗著個硬塊,有種想大哭一場的衝動,並不是因為摔了這一跤,而是因為摔跤後還要看程逸頡的臉色。他憑什麼給她臉色看!如果不是他撇下她和陳雨飛說話,她怎麼會摔下來,如果沒有顧恆宇及時護住她,後果還不知道有多嚴重。可他不但沒能保護好她,還說風涼話。
顧恆宇站在慕清澄身旁,同樣冷眼望著程逸頡。“如果我是你,我會趕緊去找紗布繃帶來給她包紮一下。”
“這個不需要你操心,我已經準備了。”程逸頡蹙著眉說,“我的事,還輪不到你來操心。”
他話音未落,便見陳雨飛已滑下來,帶著一個包跑過來。程逸頡接過她手中的包,開啟來,從裡面取出紗布繃帶和消炎藥膏,拉過慕清澄的手。慕清澄胸頭翻滾著一股沒來由的委屈感,想要掙脫,卻被他用力握住。她只好忍著淚,讓他幫她包裹傷口。
“還有什麼地方受傷嗎?”程逸頡問。
“沒有了。”慕清澄抽開手,背過身去不理他。
程逸頡轉到她面前,對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