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大隊人馬在沈均天和兩名保安的帶領下出發了。
兩名保安腰上都用繩子綁著一把大的鐵刀,如果碰到藤葛和深草的時候可以派上用場,每人還扛著支獵槍。倪豔琳的兩支獵槍分別由沈均天和程朗攜帶。
上山的路漸漸變得難走,翻過一個陡坡後,忽然水聲大作。大家放眼看去,瀑布飛流直下,水聲如萬馬奔騰。流經岩石的稜角時,飛花碎玉般亂濺,下方有巨石在激流中嵯峨聳立。
“快看,紅色的楓葉!”楊惜柔仰視著峭壁,忽然興奮地喊了起來。那裡生長著一棵楓樹,有一株紅葉伸出了枝椏,嫣紅的葉子映著雪白的瀑布,在太陽光下閃爍,“五月的楓樹,綠多紅少,只有剛剛冒出來的新葉才是紅的,越是初葉越紅得好看。春的悸動,夏的蓬勃,都棲在五月的紅葉上。”
“真是出口成章啊。”程朗正好在楊惜柔身旁,真心讚歎,“你可以寫詩,當詩人了。”
楊惜柔有些不好意思了。“我就是太喜歡那紅葉了,有感而發。真的很美,可惜離得太遠,摘不到。”
程朗看了楊惜柔一眼,她眼中流露出的渴盼使他感動,那幾枝紅葉在她眼中彷彿是無價之寶。他衡量了一下峭壁的高度,採摘紅葉是不可能的。但是,他靈光一現,退後幾步,從肩上取下獵槍,瞄準了其中一根細弱的枝子,放了一槍。
他的動作一氣呵成,隨著槍響,一枝紅葉應聲而下,冉冉的飄墜在激流中的巨石上。程朗趟水過去,拾了起來,遞到楊惜柔面前,微笑著說:“你可以盡情享受春的悸動,夏的蓬勃了。”
楊惜柔閃亮的眼睛裡有著驚愕和欣喜。“謝謝,太感謝了!”她接過那枝楓葉,那是小小的一枝,上面有三片葉子,手掌的形狀,生命的色彩,紅得溫情脈脈,紅得希望綿長。
“小事情,別客氣。”程朗笑得陽光燦爛。
楊惜柔看著他,微微發怔。
不知誰帶頭鼓起掌,現場響起了一片掌聲,程朗用獵槍打楓葉的“壯舉”征服了大家。
“你居然有這麼好的槍法,太帥了!”許悠然為程朗感到自豪。
慕清澄也驚奇於程朗的機智。“不愧是你的弟弟,你們的父母也很聰明吧,基因強大。”她這樣想著,就不自禁地對程逸頡說了出來。
“這點微末伎倆,哪裡談得上聰明。”程逸頡卻不以為然,“力氣沒花在正道上,沒準還會給自己惹上麻煩。”
“什麼意思?”慕清澄不解。
程逸頡看了楊惜柔一眼,她還站在原地,對著手裡的那枝楓葉發怔。慕清澄也怔了怔。“不會吧?”她喃喃問,難道程朗命犯桃花?
“我這裡沒有答案。”程逸頡應道,“我只是陳述了一種可能性,其他的,就輪不到我來操心了。”
慕清澄苦笑了一下,確實只是一種可能性而已,現在操心也毫無意義。
後來大家繼續前進,山路是越走越艱苦了,坡度隨著山高而變得陡峻,雜草蔓生下的小徑幾乎不可辨識,腳不時被垂下的藤葛纏住,攀爬的石塊尖峭而滑不留足,山崖間的羊腸小道更是崎嶇艱險,一不留神就有失足落入深谷的危險。
前面帶路的兩名保安抽出了腰刀,不住的砍伐著雜草和藤葛,太陽光在閃亮的刀背上反射著。後面的一行人,程逸頡只管保護慕清澄,緊緊的握住她的手,那隻手強而有力,彷彿有無數生命的源泉正從他的手裡注入她的體內。每當慕清澄心生怯意的時候,只要看到他眼裡的鼓勵和堅定,就重新鼓起了前行的勇氣。沈均天雖然是領隊,但根本顧不上身後的人,魏可錚、謝嘉強和鍾勁翔三個大男人也只顧著自己行進,壓根兒沒考慮到後面有女士需要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