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家門前的路燈似乎已經壞了,投下了大片陰影。司機按照嶽曦城的要求把她送到了樓下,隨後恭敬道別。
溫暖點點頭,打算帶姝兒上樓,卻意外發現單元門口有一頎長身影,腳邊有零星火光,伴隨著風送來是一股嗆人的煙味。
溫暖不知為何直覺這人是朝她而來,握緊了姝兒的手,打算帶她繞路走,卻見那人似乎發現了她,直直朝她走來。來人的身影被遠處路燈拉得極長,似乎帶起了蕭瑟的風和颯颯落葉。
“小暖。”
來人開口後,溫暖才鬆了口氣,“怎麼了?嚇死我了,你怎麼站在這裡不說話?”帶小姝兒上前幾步,溫暖關心道:“來了怎麼不和我打電話?我們進去說話。”
範躍熙姣好臉龐上掛著青黑眼圈,胡茬也隱約冒出頭,平時一絲不苟的領帶看得出來被男人胡亂扯過,亂七八糟地耷拉在頸前。
範躍熙勾了勾嘴角,笑得有些無力,“先把姝兒帶上去吧,我有點話想說。”
溫暖見範躍熙情況不好,關心大於了隨之而來的慌張,把姝兒帶上了樓便急急下來,“是不是公司出了什麼事?”
溫暖問話時心臟砰砰作響,只希望來人點頭。
範躍熙的喉嚨動了動,從喉間滾出幾聲笑來,“也算是吧。”
溫暖一聽這才鬆了口氣,“那你也不能自虐啊,這麼晚還待在這裡,要不要我喊瀟瀟出來,咱們三個喝個酒?”
“小暖,你們和好了?”明明是疑問句,範躍熙的口氣卻是無需質疑的陳述。
“……”話題換得太快,溫暖呆了呆,這才無意識地應了聲。
“我看見他家的車了,剛從他家回來?”範躍熙似乎不用她回答,嘴角掛滿了自嘲的弧度,“就算他粗心他霸道,你也選擇他?”
“我——”這個話題實在不好開口,溫暖的話在心頭滾了幾遭,確定再無歧義才打算說出,卻被範躍熙乾脆打斷:“不用和我交代。”
“小暖,祝你幸福。”範躍熙伸手,想和往常一般揉揉她的腦袋,卻還是放了下來,黑暗中溫暖看不清範躍熙的神色,只能瞧見大片的陰影。
“範躍熙!”
溫暖不知道自己為何要叫住他,只覺得他們的距離太遠了,已經不是幾步能追上的範圍。
他走出了好幾步,這才回頭。這天夜晚的月亮是上弦,有大片的雲遮住,他臉上是月光化不開的晦暗,溫暖只能看見他大抵是笑了一聲,“我沒有放棄,溫暖,如果他對你不好,我一定會用盡全力把你奪回來的。”
他卻在心裡說,沒有“如果”,我知道他不適合你。他一直自以為是,居高臨下,又怎會了解兩性關係中最重要的是平等。
他不想做朋友,他只想守護她,以愛人的名義。
他喊她溫暖。
這是第一次他直呼她全名。
也許有些東西真的回不去了,溫暖看著他的背影,就像看一輪孤月。
他始終沒找到他的太陽,是繞錯了物件。
對不起,範躍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