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還欲再表白些個打啊罰的,實在囉唣,瑪絲羅忙打住道:“火勒,我實在餓的緊。”
火勒忙止了不打緊的言語,捂嘴發笑:“呦,瞧把你饞的,那趕緊的,八色,秀傘,來給小火花侍弄穿戴。”
八色、秀傘忙進來調停,開了金絲楠木籠櫃,裡面掛著清一色桶裙,由瑪絲羅揀了件水綠色繡著粉彩鸚鵡的繫上,配了件寶石綠珠光面的蜜桃繡衣,嬌嫩奪目,這沒施脂粉就已經教人垂涎欲滴了!
火勒在旁嘖嘖讚歎,她平生難得見過如此標緻的人物,只怕滿城的火花、小火花和火折花,都不及她。對面的南奔,成日吹噓她們的第一美人怎麼怎麼嬌豔動人,璀璨生光。就她看來,眼面前這個也是當得起的,只是神情清冷寡淡,心頭似槁木一般,沒有小女兒家的活潑,多少教人有些不好親近。但都說王子的叔伯自小沒有央勒護持,本就不喜熱鬧的女子,他這麼個模樣秉性,沒準正對了他的胃口也說不準。只盼著她能討悉達多歡心,長長久久地憶不起前事。
轉念一想,就算記起來了又怎樣呢?生米煮成熟飯,又有金錢傍身,體面在外的,她捨得撂開手,重新紮回平安江找死不成!
思及此,她越發稱心,見瑪絲羅穿戴齊整,笑道:“恰絲麗,過廳去吧!”
索麗拉因聽了悉達多那怪病,猶自噁心,並不很吃的下旁的。好在木瑟有心,現著人端了煮茶用的小八件,治了碗釅茶與她吃了,方才覺得好些。
瑪絲羅同火勒緩緩走近,讓廳裡的兩個著實驚豔了一把。
木瑟打從心裡裝著位沒來由的人物,之後種種,驚豔歸驚豔,到底也沒真個迷住,端起一盞茶湯,玩笑道:“掐死你,要嗎?”
瑪絲羅淡淡地說:“央少的好意,我心領了,現還靠吃藥調理,怕衝了藥性,免了吧!”
木瑟自嘲:“瞧我個榆木腦袋,忘了掐死你在吃藥。”
索麗拉瞧著火勒的神情,曉得事情定是成了的,忙賠笑道:“恰絲麗快來,坐我身邊吧,今日的菜色精緻,你定是愛吃的。”
木瑟:“火勒,坐我身邊來,我給您佈菜。”
瑪絲羅見央少雖愛打趣,言語上不尊重,可對自家火勒卻是極恭敬和順的,不枉費火場裡把他救了出來,於是乎,對其說不上喜歡,但更談不上討厭。
當下四人湊在一處進食,倒也算得其樂融融。
火勒見她也不縮手縮腳,兀自吃得香甜,關切道:“這個糯米包飯裡頭煨了玄鐵雞去骨的腿子肉,你吃著怎樣?”
木瑟跟著揶揄:“對啊,掐死你,好不好?”
瑪絲羅並不理他,只看向火勒,笑道:“有股子酒糟氣息,鹹香軟滑,又好克化。”120
木瑟才說道:“掐死你覺著好,明日也預備些,畢竟後日就要出嫁了!”
瑪絲羅剛舀了碗冰鎮的鱷梨椰子酪,才噙了兩口,沒來得及細品,便被他的話給噎住了,索麗拉只得與她拍背順氣,好容易安穩些就掙扎著道:“這麼快?”
火勒也詫異:“是呀,不是還有半月的光景?”
索麗拉難為道::“才剛火勒不在的時候,王子讓底下人過來傳的話,我倆也是才知道的!”
木瑟半是打趣,半是寬慰道:“掐死你,多早晚的事,總是要嫁過去的,你若是怕,我陪著你過去,左右兩三天再回來也使得。”
火勒忖度道:“你畢竟是外男,悉達多雖未娶正經的火勒,但火摺子總該有幾個吧,不然成日裡端湯送藥的,都是一群男奴不成?你就好好待在家裡,同火花一道打理生意。這類迎來送往的場面活留給我應付吧!”
見此情狀,瑪絲羅不由豔羨,想起家中的昆魅和昆魄,也是揪心得緊,便客氣道:“你們是好意,只是落在悉達多眼裡,該要村我矯情了,你們都請好吧,我自個兒過去就成。”
索麗拉:“那怎麼行,還是教火勒或木瑟陪你,順帶打量一下島上的人物風光,該酌情添上些,描補些的,但凡你想不到的,有家裡提著,總能過得更暢意些。還有一句要緊的念想。”她邊說邊看了看廳上的雙簧、四聲、八色、藍翠、紅鵑、赤翡和長貫,款款地說:“除了四聲和長貫,你們都下去吧,在外頭候著,喊你們的時候再進來侍弄。”
一眾退下後,四聲和長貫竄到屋樑之上,瑪絲羅同木瑟問道:“他們是跟你多久的?”
木瑟:“掐死你,這還是為防著你火摺子的謀害,前火勒特意從洞若觀的瞭然大士手裡選中他倆,本是為了護我周全,不成想還有護你的時候,佛家常雲【冥冥中自有因果輪迴】,果然是不虛的!”
火勒忙地擺手,笑道:“真是不服老都不行,才有件事,木瑟提了我才想起的。”
索麗拉和木瑟齊齊應承:“何事,火勒你說,定要給你辦好了的!”
火勒擺手:“沒得這麼肅穆,也不是什麼正經的,就想讓你們跟著約束好底下的女奴男隸,尤其是積年的老人,再不許提恰絲麗從前那位火折的生平軼事。一來,這恰絲麗想不起從前,一時半會兒是好不了的,與其人前人後說話沒把門,不經意露出一點半點難聽的花,也是沒得膈應她,逼著她與我們生分。二來,她往後可就是王子的伯勒,悉達多家的火央,我們木記的奴隸們要是渾說了什麼,不僅恰絲麗在他家沒臉,他家那位在王親族裡丟臉,我們到時可就要賠臉了!”
木瑟:“我說什麼了不得的,原是為的這,您瞧好吧,我晚點叫四聲各處傳話,定不教掐死你為難。”
索麗拉:“那入夜時分,我們一起去家主堂給恰絲麗正名,稱謂也會跟著改過來的,火勒寬心。”
火勒:“家裡要不往事不可追,來日一團和氣,才是一家熱鬧團年的好預兆!”
翌日早食,人人見了她,一概改口小火花,不消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