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一陣嘰裡咕嚕,竟是從章仇身上發出,引得茗伊發笑。
心道:難不成顧著裝扮,連飯都顧不上吃,忙著在我跟前耍帥?
忽又想起他的種種好處,兼講解生動,且條理清晰。不禁心生感激,索性收拾出一床新鮮茶菓與他邊吃邊說。
章仇看她把一套的葵口式琉璃茶具派出。透黃的質地,輕易瞥見裡頭的阿物,仔細辨認,浸的卻不全是茶。
章仇:“你往裡頭摻了甚?”
茗伊:“切丁的果煎。”
章仇:“跟茶葉一起泡開,能吃嗎?”
茗伊:“那是自然,有醒脾的效用。您若吃得慣,日後征戰可以多備著點兒。沒得打一回仗就把自己弄緊襯了。”
她邊說邊與他敬茶。
章仇瞧她體貼自個兒,滿面容光,作勢接過,笑道:“還沒吃呢,就花果鮮香滿溢。”
待吃盡了,猶自說道:“蜜甜微微酸爽,加了柚子,蜂蜜,木梨花?”
茗伊笑道:“合著,您吃出了三昧!茉香蜜柚茶,還請元帥也能笑納。”
此刻,二人談笑風生,無有一絲客套虛情。對章仇來說,無疑是天上喜事,不由軟語:“怪道說醒脾,還真覺餓了。”
茗伊就等他開口,忙指著幾碟子精緻菓子,殷勤道:“難為您說了這半日,先吃點熱乎的,再細講也不遲。”
章仇杵著眼面前幾碟子精緻點心,喜歡道:“這玩意兒倒新鮮!”
茗伊不無得意:“去巫山之前,就聽茶儀背地裡議論,左不過祭祀茶禮的瑣碎。我琢磨早幾年的茶點,來來回回就那幾樣,全都擺上去,也看不出新意。就趕著描了樣子,讓客曹長去料理。果真,他盯著天工署(巧奪天工之意,擔當南詔王宮的器物製造)連夜趕工,到底製出了這些個模子。”
章仇:“裡頭的海棠花,梅花,筆錠如意我俱認得,下剩的雙魚、寶蓋,作甚解?”
茗伊笑道:“那是八寶聯春樣式,我杜撰的。取寶瓶、寶蓋、雙魚、蓮花、右螺旋、吉利結、尊勝幢和金輪的模子印出來的。”
章仇笑道:“如此,祭祀那日都呈上,縹信必然歡喜。”
茗伊遲疑:“要說八寶聯春,裡頭俱是吐蕃本土佛教推崇的吉慶祥瑞之物,縹信我是不怕的,只愁被鬼主詬病。”
章仇大手一揮:“縹信本就有意推崇佛教,好打壓鬼主一脈的勢力。你現做出來了,就擺上檯面兒,提個醒也好。縹信定然喜歡!”
他邊說邊吃了塊吉利結,直問:“這是怎麼做的,跟慄果似的,如此香甜?”
茗伊訕訕:“奴阿說了,別衝我撒氣,成嗎?”
章仇不由發怵,就著果茶咽乾淨了,作視死如歸狀:“你說!”
茗伊:“每每出宮,回回都是同您騎一匹馬,老聞您身上的一股子味兒......”
章仇訕訕:“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