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少女的那席話終究是觸動了弓長青,他不知道為什麼,現在一想到那拋棄自己的父母,就有些心煩意亂,何叔在他成年之後告訴過他一句話:“長青,絕不要怨恨你的父母,你的父母是迫不得已的。”
當他想要追問的時候,何叔總是搖搖頭,“你以後就會知道了。”
何叔絕對知道自己的身世,但他從未向自己挑明過,這其中應該有什麼難言之隱。
暮光照在弓長青的臉上,他微微失神,黑色的眸子不知什麼時候閉上,一陣清風泛起,夾雜著西江水的潮溼,拍打著他的全身。
弓長青倏然睜開雙目,黑芒翻滾,一道精光爆射而出,慢慢地,眸光再次恢復平靜,他的嘴角緩緩掀起一抹向上的弧度。
“何叔,今生我就是弓長青,沒有父母,而你,是我唯一的那個親人。”夕陽下,他喃喃自語,修長背影在余光中越拉越長。
“長青哥,你這是去哪了,這麼晚,還有遇到什麼好事嗎,心情似乎不錯。”髙沐語看著門口的那道身影,歪著小腦袋,不由地出聲問道。
“去思考人生了,不過人生的玄妙被我給參悟了。”
“切,”女孩撇了撇嘴,不再理會後者,去準備晚飯去了。
星光黯淡,月色清冷,無邊無際的夜幕之下,數道身影在黑暗中穿梭而去,轉瞬之間,隱沒在一個又一個陰影之中。
黑影的身後,同樣跟隨者數道疾馳的身影,這些人穿著統一的白色衣袍,在夜空下劃過一道又一道的弧度。
一白一黑,一追一逃。
黑影首領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老者精神有些萎靡,全身氣息混亂,嘴角還有一絲血跡尚未擦去,很顯然,老者剛剛與人大戰一場,而且受了不輕的傷。
老者旁邊的幾個黑衣人同樣如此,或多或少受了不同程度的傷勢。
反觀白衣的那群人,卻是氣勢滔天,所到之處,無風而起,一種凜然的殺意不斷蔓延,尤其是為首的那個紅臉老者,氣勢如虹,周身勁氣肆虐。
“好你個斷魂,膽敢殺害葉家二少葉不凡,既然如此,那就準備好接受葉家的滔天怒火,即便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你的頭帶回去祭奠葉家二少爺。”紅臉老者怒吼一聲,腳下的速度不由地加快幾分,暗沉的星光只有一道道殘影掠過。
“徒兒們,只要堅持到西海,到時候前輩自然會庇護我們,這個時候決不能放棄。”黑衣老者暴喝一聲,將身上殘留的勁氣全部激發出來,他現在只有逃,逃到那個男人面前,他們這一行人才是安全的。
黑衣人實力雖然不如白袍這群人,但勝在他們輕功好,一時間白衣人也奈何不了這群黑衣殺手。
這個晚上,京城震動,四大家族的葉家二少葉不凡被人無情割下腦袋,葉家掀起滔天怒火,傾全族之力,派遣家族供奉的高手前去追殺兇手。
“不死不休。”葉家家主仰天長嘯。
動盪伊始,京城因為葉家發生的混亂,各方勢力蠢蠢欲動,大多數人抱著隔岸觀火的態勢,看看是誰在挑戰葉家的威嚴。
而這一切,弓長青和髙沐語並不知情。
翌日,天微微亮,弓長青就被髙沐語叫醒了。
“怎麼了,天還這麼早。”弓長青揉了揉惺忪地雙眼,茫然地看著眼前的女孩。
髙沐語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還記得今天要幹什麼嗎?”
“今天應該沒什麼事。”弓長青說著又準備躺下去。
一隻白嫩的小手悄然探出,將他強行攥了起來,女孩的小臉已經有了一抹怒氣,“今天是星期天,你忘了!”
“星期天。”弓長眉頭一皺,隨後想到了什麼,苦笑一聲,“今天是要跟洛初出去買衣服,不過應該不用這麼早起吧?”
“你還真是一個木頭腦袋。”髙沐語白了他一眼,“你難道想這副樣子出去?”說完,女孩將一塊鏡子扔到他的面前。
弓長青接過鏡子,鏡中的人鬍子邋遢,睡眼朦朧,頭髮已然亂成一團,頗有些不修邊幅的味道。
“咳咳,怎麼一個晚上過去,自己滄桑了不少?”弓長青訝然地看著鏡中的人兒,昨天去半月兒家吃飯也沒見自己這麼邋遢,今天卻是帶上幾分犀利哥的模樣。
“你還好意思。”髙沐語撇了撇紅潤的小嘴,一臉嫌棄地看著他,目光帶著一絲嬌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