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聽得章橙尷尬不已,但陳嘯庭卻不是來取笑他的。
“劉世安幹大事雖然不行,但這種果斷抽身的魄力,卻是非常人所能及!”陳嘯庭感嘆道。
當然,這也是他作為勝利者才有資格感嘆,否則就該劉世安笑話他了。
“大人,嶽夢豪已經全都交代了,他說他是被手下小旗官鄭春煽動,失察之下才犯大錯!”章橙稟告道。
聽到這話,陳嘯庭頓時笑開,然後道:“他倆可真是穿一條褲子,連推脫責任說辭都一樣!”
而這,也是章橙今日上門的主要目的,就是來傳達嶽夢豪招供的訊息。
“還有什麼沒有?”陳嘯庭又問到。
章橙想了想後,又道:“昨天夜裡,劉老千戶帶著劉思勤,去拜訪了周大人!”
所謂老劉千戶,便是上上任千戶劉長明,向來是撐著老面子去替兒子請罪了。
但是,不拿出真真切切的利益,劉長明的面子可沒那麼管用。
實際上,劉思勤這次貿然站隊,裡面可能就有劉長明的唆使,他不甘心家族就這樣衰敗下去,所以才有此行險一搏。
但可惜的是,他們賭輸了。
“走吧,去見見嶽夢豪!”陳嘯庭將官帽戴好後說道。
“大人是要親自審問?”章橙小心問道。
陳嘯庭卻意味深長道:“還要心怎麼審問?水至清則無魚!”
章橙不由怔住,站在他的位置上,他自覺已能看清大勢,但陳嘯庭的這番話,還是需要他仔細品味。
可能事情接下來的走向,不會如他預料中那樣。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嶽夢豪把責任往下面推,對他處置就可以酌情了。
而這個酌情該如何決定,這其實不是陳嘯庭能決定的,而是雍西千戶所決定。
現如今,劉世安抽身,何興宏逼退,所以一切都是周文柱說了算。
而周文柱的目的,是走向千戶的位置,而想要成為千戶需要鎮撫司任命。
要想讓鎮撫司認可他,現在他就得兩個方面都照顧到,那麼嶽夢豪就不能整得太慘。
最起碼,不能取他性命,更何況現在嶽夢豪還把責任推了出去。
簡單來說,在如今千戶所對手全無之下,周文柱的身份和態度已經變了。
對周文柱來講,以前他是以沈嶽的鐵桿支持者而立身,現在他已經可以自立門戶。
這裡面談不上背叛,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必然,至少表面上他要做到不偏不倚。
到了千戶所後,陳嘯庭直接往掌刑百戶所走去,正好遇見了剛從大牢裡出來的劉思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