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中這樣寫道:
《父親》的偉大在於它將情節、技巧、情感高度融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結合成有機的整體,天衣無縫。
閱讀這部作品,你會恍惚於它迷宮般的情節,沉迷於它炫技般的技巧,感動於它波濤洶湧的情感。
在理智與情感的雙重支配下,享受到的是亢奮、感動、幸福的審美情緒。
無論怎樣看,我都認為它是一部幾近完美的。
身為一名編輯,在閱讀這樣的美文華章時,我非常確信它必將在當代文學史上佔據重要地位。
1990年的文壇,註定是屬於《父親》的。
只此一部,立成豐碑!
張守仁對《父親》的超高評價一經發出便在文學界掀起了千層浪。
他是《十月》的編輯,編髮過諸多知名文學作品,在國內文學界聲譽卓著,
有文壇好事者將他和崔道義等其他三位編輯並稱為「燕京四大名編」。
沒有人會懷疑張守仁的文學素養和專業精神,但他對《父親》的評價如此之高,顯得過於露骨,惹起了不少人的議論。
大家都是搞文字工作的,在評價同行的作品時,都會融入一些處世哲學。
比如對於某些缺點大於優點的作品,在評價時就要多提優點,少提缺點;若是優點大於缺點,那就要誇的大大方方,但切忌露骨。
因為一旦露骨,就難免有諂媚之嫌,既讓他人看低了,也折損了自身的聲望。
但不管怎麼說,張守仁對《父親》的評價並非是毫無根據的,反而頗有見地,大家對他有議論,卻並未影響對《父親》的評價。
尤其是在讀者群體當中,他的這個評價受到了許多林朝陽忠實讀者的認可。
隨著多篇評論文章對《父親》高度評價不斷地傳播,《父親》在讀者當中的口碑也持續走高。
這其中除了有那些讀懂了,真心認可內容的讀者。
還有相當一大部分人是因為提供的情緒價值而認可的人,通俗點講,就是「跟風無腦吹的」。
後世大家可能都會遇到過這種情況,某位已經久未露面的名人去世,某博上突然就會冒出一堆他的「多年粉絲」現身悼念。
又或者是某瓣上有人建立了一部根本不存在的電影,像模像樣的寫了幾篇看起來不明覺厲的影評,引來一群「文青」傾訴共鳴,誇讚這部電影有多好多好。
這些人可能壓根沒怎麼看過多少相關作品,或者是看得很少,但為了尋求認同、為了彰顯品味,便會拼命的鼓吹他們並不瞭解的東西。
他們與「跟風無腦吹」本質上都是出自於同一種心理。
說是濫等充數也好、渾水摸魚也罷,但這些人確實提供了相當大的輿論影響。
在《父親》的傳播過程中也是一樣,首先確實不好懂,別人都看懂了,
你說你沒看懂,多少暴露了自己的淺薄。
儘管有些人會真實的反映內心,但多數人還是要面子的,沒看懂也得說自己看懂了。
另外,看懂了的讀者都說這牛逼,你既然說你看懂了,你不得吹它牛逼?
不僅要吹,還得死命的吹,你不吹,別人怎麼知道你看懂了?怎麼彰顯你的獨特品味?
於是,在眾多讀者這樣死要面子的心理之下,《父親》的口碑一再拔高。
什麼「八十年代文學最後的巔峰」、「1990年最值得閱讀的長篇」、「需要高智商才能看懂的」之類的評價層出不窮。
連張守仁的評價在這些說詞面前都顯得有些相形見出。
而在內地讀者死命的吹捧《父親》的時候,這部在灣島也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但跟內地的種種評價不同,灣島文學界對《父親》的評價都集中在了的「催淚」上。
這一切的起源還要從《聯合報》副刊報道林朝陽開始說起。
歷年以來,《聯合報》副刊與《中國時報》「人間」副刊在諾貝爾文學獎公佈期間,總會陷入一場龍爭虎鬥,為了誰能率先發表對新晉諾貝爾文學獎得主的深入資料或採訪而爭先恐後。
今年《聯合報》副刊另闢蹊徑,沒有爭著去報道諾獎得主,而是去報道了紐斯塔特國際文學獎得主林朝陽。
雖說紐獎影響力沒諾貝爾文學獎那麼大,但誰讓它今年的得主是一位中國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