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巨大的投入對於如今的中國電影並不是一件容易實現的事,為此謝靳沒少奔走,嘗試拉動海外資金進行投資。
可惜天不遂人願,有主管宣傳的領導認為《赤壁大戰》這樣的故事必須要由中國投資,如此一來,謝靳的意願只能成為奢談,不了了之了。
之後他又經過了半年多疲於奔命的劇本折騰,經歷了足足五六部影片題材和本子的流產之後,
總算是尋到了一個比較滿意的本子。
劇本的名稱叫《冤孽》,講的是在抗日戰爭時期,一個名叫羊角大娘的人,用自己的血汗哺育了一位被遺棄的日本嬰兒,並含辛茹苦地將他撫養成人。
後來,這位棄兒成年後進了清涼寺皈依佛門,成了一名高僧。
解放後,這名高僧隨同一個佛教代表團訪問日本,沒想到竟見到了一直在尋找自己的親生母親。
就在母親苦苦哀求他留在日本的時候,他卻毅然回到了給他以人生慰藉的清涼寺,在連綿不斷的鐘聲中陪伴他的中國母親一一羊角大娘。
謝靳從法國回來,本來應該是回滬上的,但卻臨時改了目的地,來到了燕京。
原因有二,第一是為了《冤孽》的劇本,他對《冤孽》的第一稿劇本並不太滿意,這次就是為了跟編劇李準交流修改意見。
第二,就是他在法國聽說了林朝陽夫妻倆為亞運會捐款3000萬的事。
這幾年林朝陽夫妻倆人在香江,謝靳只知道陶玉書開了電影公司,發展的還挺好,具體情況也不太瞭解。
冷不丁聽到這個訊息,他被駭了一跳。
3000萬元!
捐款都能捐3000萬元,這得多有錢?
他要拍《赤壁大戰》,最缺的就是錢,而且他做過預算,這部電影2000萬應該就能下來。
2000萬元足夠他用了!
謝靳拉著林朝陽的手,眼神中流露著渴求,臉上彷彿寫滿了父老鄉親對進京趕考舉子的殷切希望。
「朝陽啊,《赤壁大戰》這些年來我魂牽夢繞,做夢都想把它拍成電影,你可一定要幫幫我啊!」
林朝陽聽謝靳說完情況之後,面露難色,
「老謝,我肯定理解你。但現在國內電影市場的情況你也瞭解,搞這種大投資的電影,對於製片廠或者電影來說是吃力不討好。
製作資金肯定要製片廠或者電影公司來掏,票房大頭兒由電影院、發行公司和中影來分,賠本的買賣誰願意做?
拍得好了,還能賺個名聲。
拍得不好,那就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雖然不想承認,但謝靳知道林朝陽的話是完全正確的。
他恨恨的捶著大腿,「開會的時候我已經跟他們提過多少次了,現在國內的電影產業發展已經跟不上時代了,陷入了巨大的困境,已經到了不得不改的地步。」
謝靳是個大導演,同時也是電影行業的資深從業者,對於行業發展有著遠超一般人的深刻洞察。
去年他在接受《中國電影週報》記者採訪時,談到了對中國電影市場現狀的看法。
他認為中國電影現在已經陷入了全面困境,這其中原因是多方面的。
但最重要的是電影部門市場意識不強,拍出來的片子觀眾不愛看。
他在採訪時拿美國電影舉例,現在美國電影在全世界大行其道,最根本的原因就在於美國電影注重觀眾,注重商業經營。
去年他還到美國作了一次短暫的訪問,更深刻的認識到中國電影市場的振興和再發展必須要擺脫僵硬的體制思維,走開拓型、外向型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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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代皇帝》是在咱們中國拍的,投資金額巨大,但在全球收穫了2.4億美元的票房。現在在全世界賣錄影帶,收益同樣可觀中影公司去年總結的時候腸子都快悔青了,當時人家叫他們投資,分擔一下風險。
可他們目光短淺,沒有魄力,不敢投資,只能看著人家賺錢眼紅。
像《末代皇帝》是在中國拍的,也沒有什麼太大的明星。
賣座的原因就在於它的題材獨特,末代皇帝可能在全世界都有,但中國的這位末代皇帝,推翻以後,又把他改造,改造到他自己又十分得意,這在全世界是沒有的。
這麼好的題材,我們自己就沒有掌握,讓外國人給拍了。